第42章 第42節 （1/4）

“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個老眼昏花、行將就木的老頭罷了！”

這話說得格外刻薄，但從他的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惡意，更像是叛逆期的青年在贏過了長輩之後難以自抑的得意和囂張，那種我做到了而你沒做到的孩子氣般的勝利宣言。

“這可未必。”

恩奇都的聲音如同溪水一般平靜地流淌出來，不疾不徐，剛好在英雄王的笑聲落下的間隙裏切入。

“同爲烏魯克之王的他，只是對神祕相關的一切瞭解得並不是那麼多。”

恩奇都微微側過頭，翠綠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着溫潤的光澤。

“也正因如此，大概纔會遺漏掉她吧？”

說着，恩奇都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菲利亞的身上。

作爲神造的兵器，恩奇都對於魔力的感知遠比常人來得敏銳，此刻從那個人造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波動，在他的感知當中就像是一輪正在緩緩升起的太陽，每一個瞬間都在變得更加明亮、更加熾熱。

小聖盃的機能已經開始顯現了。

伴隨着戰敗從者的靈魂一個接一個地匯聚在她的身體當中，菲利亞所蘊含的魔力也隨之越發龐大，她蒼白的皮膚表面偶爾會閃過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魔術迴路正在她體內自行編織着。

甚至不光是從者。

恩奇都感知到了一股更加龐大的、卻也更加支離破碎的力量正在向着菲利亞匯聚，那是女神的殘響，是伊什塔爾在這片土地上所留下的最後痕跡，即便女神本人的意志已經伴隨着神性的褪去而消散，但那些殘餘的神力依然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砂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小聖盃的方向聚攏過來。

化作聖盃降臨的基石。

照這個態勢來看，恐怕都不再需要更多戰敗從者的靈魂作爲填充了，只需要再多一點時間讓魔力自然匯聚，小聖盃便會水到渠成地出現。

“真是省事啊。”英雄王懶洋洋地評價了一句，語氣中帶着一種對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至於菲利亞身邊那個淚痕未乾的哈露莉，那隻不過是戰勝了芬巴巴之後順手得到的戰利品罷了。

區區一個雪松守護者的御主而已。

說起來，英雄王本是打算將這個失去了從者的御主一併解決掉的，畢竟敗軍之將何須多言，在他看來一個已經失去了從者的魔術師留在這場戰爭當中也不過只是礙事的雜質。

但恩奇都卻攔住了他。

“既然是魔術師的話，也不需要王來親自發落處置，回頭交給蒂尼來處理反而更加合適吧？”

恩奇都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卻總是可以恰巧安撫王的不悅。

英雄王爲此輕哼了一聲，雖然多少有些不以爲然，但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只是將目光從哈露莉身上移開，重新望向了腳下那片正在遠去的森林。

與此同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從維摩那的正下方驟然炸開。

那聲音來得毫無徵兆，像是一頭沉睡在地底的巨獸忽然睜開了眼睛，朝着天空發出了第一聲咆哮，緊隨其後的衝擊波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狠狠地撞在了天之舟的腹部。

維摩那猛烈地搖晃了起來。

英雄王原本搭在扶手上的那條腿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晃得差點滑下去，他面色一沉，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了一絲惱怒。

角落裏的哈露莉驚叫了一聲，本能地撲到了昏迷中的菲利亞身上，緊緊地護住了她。

恩奇都則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翠綠色的長髮在搖晃當中掃過面頰，他的目光穿過維摩那的邊緣，投向了下方那片夜色濃重的森林。

第二聲轟擊緊隨而至。

這一次的力道比方纔更加猛烈，彷彿有甚麼人用一柄巨錘直接砸在了天之舟的底部，維摩那不得不在空中向上猛然拉昇了一截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在那接連不斷的轟炸聲中，一道格外有力的聲音從森林的深處升騰而起，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樹冠，穿透了呼嘯的夜風，穿透了維摩那引擎的嗡鳴，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天之舟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偷走別人戰利品的傢伙！！”

那聲音渾厚而洪亮，帶着不容置疑的霸氣，在夜空中迴盪着，彷彿大地本身開了口。

“給我把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