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節 （1/4）

“混蛋！趙綴空你竟敢……”萊因哈特驚怒交加，他沒想到這個一直冷眼旁觀的瘋子會突然插手，而且方式如此刁鑽噁心！

“就是現在！”惡魔鄭吒抓住萊因哈特被趙綴空逼得露出破綻、氣息一滯的瞬間，壓榨出體內所有的血能、魂種之力，甚至不惜燃燒部分生命本源，雙眼瞬間變成一片純粹的漆黑！

“原暗·宇宙終結！”

一個微縮的、極不穩定的黑暗奇點在他掌心浮現，周圍的光線彷彿都被吞噬，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呻吟！他猛地將這團代表着寂滅與終結的黑暗，按向了萊因哈特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胸膛！

“不！這是甚麼力量？！”萊因哈特發出了絕望而恐懼的嘶吼，他引以爲傲的雙A級血統能量，在這蘊含着一絲宇宙歸墟意境的黑暗面前，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飛速消融、崩解！他的身體以接觸點爲中心，開始迅速瓦解、湮滅！

也就在萊因哈特所有防禦和注意力都被那恐怖的黑暗奇點吸引的剎那，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漣漪閃過。

趙綴空的匕首，如同情人溫柔的撫摸，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萊因哈特的後頸，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事物被徹底“分離”的詭異感覺。

萊因哈特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了，他的頭顱與身體微微錯位，然後徹底分離。

黑暗奇點失去了抵抗，瞬間將他的無頭屍體連同那顆滿含不甘的頭顱一起吞噬、湮滅，化爲最基本的粒子。

深淵血戰，結束。

勝者，惡魔鄭吒。

結界消散，萊因哈特的靈魂被深淵力量扯碎、吸收，而最爲精純的、蘊含其力量本源的吸血鬼血脈精華，則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洪流，瘋狂湧入惡魔鄭吒體內！

“呃啊啊啊——！”

磅礴的力量在體內炸開，撕裂又重組着他的經脈與細胞！惡魔鄭吒忍不住發出了痛苦與舒爽交織的嘶吼，但伴隨着痛苦而來的，是力量極速攀升帶來的無上快感！

他全身深可見骨的傷勢在幾個呼吸間徹底癒合，蒼白的皮膚下彷彿有熔岩在流動，散發出的氣勢比剛從生化危機回歸時，強大了何止一倍！吸血鬼血統因爲這股同源的高品質力量滋養，直接攀升到了伯爵巔峯，距離雙A級的侯爵僅有一步之遙！腦海中的支配之力更是躁動不已，來到了某種質變的邊緣！

塵埃落定。

主神廣場上，還能完好站立的人，只剩下四個：渾身浴血、氣息卻如同洪荒兇獸般恐怖的惡魔鄭吒；不知何時已回到原處、靜靜擦拭着匕首、但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惡魔鄭吒的趙綴空；心有餘悸、緊貼門邊的湯姆；以及，看着惡魔鄭吒的身影、眼中異彩連連的林倩。

趙綴空將擦拭乾淨的匕首收起，一步踏出，便如同縮地成寸般來到惡魔鄭吒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那雙恢復眯起、卻更顯危險的眼睛盯着惡魔鄭吒，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名字。隊伍。情況。路徑。說。”

惡魔鄭吒感受着體內奔騰的力量，也直視着趙綴空，毫不退縮。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猶豫都可能讓這個瘋子翻臉。

“趙櫻空。中洲隊。靈魂分裂，表裏人格共存，精神狀態不穩定，但暫無生命危險。”他言簡意賅，“至於路徑……我知道一種名爲‘同心玉’的傳說物品，產自某個高魔仙俠類恐怖片，可能對穩固和融合分裂的靈魂有效。這只是方向，具體需要尋找和驗證。等我處理好隊內事務，穩定下來，可以共享更多情報，甚至計劃一起去獲取。”

趙綴空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惡魔鄭吒能感覺到那鎖定自己的殺意稍稍減弱了一絲。

“中洲隊……同心玉……”趙綴空低聲重複了一遍，彷彿要將這兩個詞刻入靈魂。他深深地看了惡魔鄭吒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警告，也有一絲極淡的、被強行壓抑的期待。

“記住你的話。”他最終只是冷冷地丟下這句，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廣場的角落，但他並未離開，只是將自己隱藏了起來，顯然在等待惡魔鄭吒履行承諾。

湯姆和林倩也識趣地迅速返回了自己的個人房間。

轉瞬之間，喧囂散盡，殺戮止息。

偌大的主神廣場，只剩下惡魔鄭吒一人，獨立於屍山血海之中。

他靜靜地站着，彷彿在確認這一切的真實。

然後，這個剛剛以雷霆手段屠戮了整個惡魔隊資深者、吸收了隊長全部力量、與趙綴空達成危險交易、煞氣沖天的男人，雙膝一軟，“砰”地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有肩膀在劇烈地、無法控制地顫抖。滾燙的淚水混合着臉上尚未乾涸的敵人鮮血，肆無忌憚地滑落，滴落在被染紅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不是悲傷，不是痛苦。

是一種……失而復得、憾恨終償、命運終於被他親手掰回正軌的，極致的情感洪流，沖垮了他一直緊繃的神經。

“呵……呵呵……”壓抑的、帶着哭腔的笑聲從他喉嚨裏溢出，“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麗兒……大家都……”

他跪在那裏，哭了很久，也笑了很久，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歸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