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節 （3/4）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明悟，也有某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然後，他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化。

殺意之波動依舊在沸騰，猩紅色的霧氣依舊在瀰漫，但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正在悄然轉變。

那不是能量的增減，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本質”的昇華。

身上血紅色的戰紋顏色開始變化，從猩紅轉爲一種更加明亮、更加熾烈的赤紅，如同初升朝陽灑下的第一縷光芒，又如同熔爐中翻滾的鋼水。那是充滿生機和希望的顏色，是能夠驅散黑暗、帶來光明的顏色。

周身的殺意霧氣，也從血腥的猩紅，化作了赤紅的血色。

殺意之波動的“意境”也從原來那種殺戮不息、血流不止的狂暴殺戮，轉變爲了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意境——星火燎原，赤心革天！

王宗超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無數畫面在飛速閃回。

那是在主神空間兌換“黃粱一夢”經歷後，進入某個特殊時空的經歷。

在那個世界裏，戰火連天，民不聊生，餓殍遍野，屍骨如山。他見過易子而食的慘劇，見過賣兒鬻女的悲哀，見過官吏的貪暴，見過豪強的橫行。

“我曾以爲，殺意之波動的核心在殺。”王宗超喃喃道，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在鬼蜮中迴盪，“殺一人爲罪，殺萬人爲雄，殺得九百萬，方爲雄中雄……但後來我明白了，那不是。”

佐伯剛雄開始劇烈顫抖，彷彿感受到了某種超越怨念、超越仇恨的、更加恐怖的東西，那不是甚麼毀天滅地的力量，而是一種“信念”。

“殺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王宗超繼續說，眼睛依然閉着，但臉上卻露出了某種近乎神聖的表情，“用殺戮來制止更大的殺戮，用暴力來推翻暴政，用鮮血來澆灌自由的花朵……那只是過程。”

他睜開眼睛，眼中彷彿燃燒着赤紅色的火焰。

不再是充滿殺意的瘋狂的火，而是用希望和信念點燃的、足以照亮世界的火。

“真正的武道，不應該執着於殺。”

“赤心革天——”

王宗超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如同吶喊。

那聲音在黑白鬼域中迴盪，竟讓這片死寂空間產生了奇異的共鳴震顫。

“瞬獄殺！”

最後三個字出口的剎那，時間彷彿被強行拉伸，王宗超的速度，突破了某個臨界。

上百拳包含赤紅殺意的拳頭似慢實快的轟進佐伯剛雄體內，最後他雙手在胸前合攏，十指交扣，形成一個古怪的拳印，前推出印在佐伯剛雄的胸口正中。

佐伯剛雄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發光，赤紅色的光芒透過馬賽克般的表面透射出來，將它映照得如同一個紅色的燈籠。

它張開嘴，想要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馬賽克般的身體開始崩解，就像積雪在陽光下消融，化作一灘黑色的、冒着熱氣的液體。

液體還未落地就被赤紅色的光芒徹底淨化，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王宗超身後，隱約出現了一個兩把工具交叉在一起的虛影。

隨即王宗超眉頭一皺，沒有擊殺提示。

果然，在佐伯剛雄消散的位置，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黑霧開始重新匯聚。霧氣翻滾、凝聚，最終再次形成了佐伯剛雄的身影。只是這一次，它的身體上的馬賽克徹底消失了，身形變得清晰可見，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扭曲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滿血污的衣物，眼中燃燒着怨毒的火焰。

但它身上的氣息衰弱了許多，而且手中的菜刀也消失不見了。

“替死類能力？”王宗超瞭然，“看來要殺你，得多費點功夫了。”

佐伯剛雄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那聲音裏充滿了怨恨與不甘，它雙手十指張開，漆黑的指甲在空氣中劃出十道黑色的軌跡，如同十把鋒利的短刀，向王宗超撲來。

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勢比之前更凌厲。

失去了相位轉移和空間跳躍的能力，它選擇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近身搏殺。每一爪都直取要害，指甲上附着的黑色怨念在空氣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殘影。

但王宗超只是平靜地看着它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