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節 （3/4）

他從寬大的黑袍中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尖縈繞着一縷墨綠色的、彷彿擁有生命的霧氣。

“最後的魔力注入和儀式改造已經完成。每一個節點都注入了我的瘟疫源種，並與這座城市地下的古老怨氣、數百年的疾病記憶連接在了一起。”黑傑克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狂熱的興奮，“現在只差最後的‘引信’，等伊莫頓那個老古董發動他的十災，死亡和恐懼在這座城市裏沸騰起來，我就可以啓動核心法陣，開始吸收那些美味的靈魂、鮮活的生之力，還有十災本身蘊含的詛咒之力！”

他的語調越來越高亢：“然後，我們的小型聖盃法陣就能真正運轉起來！匯聚這座百萬人口城市的死亡與絕望，凝結出足夠我們翻盤的奇蹟！”

“黑傑克。”溼婆·甘天突然打斷他，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你自身的傳說事蹟還沒有完成固化，不要像前幾次一樣，企圖偷偷抽取聖盃法陣的力量，強行拔高你的英靈狀態的本質。”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黑傑克舉起了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但語氣裏卻沒有多少畏懼，反而帶着一絲調侃：“哎喲，我的隊長，別說得那麼嚴重嘛。上一次在誅仙世界，圍攻青雲門的時候，我承認是我沒忍住。”

他的鳥嘴面具轉向溼婆·甘天，雖然看不見表情，但任誰都能聽出那聲音裏的狡黠和理直氣壯：“可那不是沒辦法嗎？黑死病瘟疫醫生的傳說固化，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了！那些修行中人的靈魂質量，一個抵得上成千上萬個普通人！我稍微藉助聖盃法陣的力量，在那個世界完成傳說的徹底固化，也不影響大局不是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着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再說了，隊長，那一次你得到的好處也不少吧？沒有我的瘟疫無聲無息地感染了碧瑤，讓她始終高燒不退的話，就算你裝得再怎麼慈眉善目，那個叫張小凡的傻小子，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把大梵般若的心法口訣對你和盤托出，不是嗎？”

溼婆·甘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血色僧袍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泛起危險的暗紅色光芒，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魔法燈的火苗都搖曳不定。

幾秒後，那股壓迫感緩緩消散。溼婆·甘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警告：“那是最後一次。這次，如果你再敢擅自抽取法陣力量，耽誤正事，我不介意親手把你送去見你信奉的那些瘟疫之神。”

黑傑克攤了攤手，沒有接話，但面具下的嘴角恐怕撇了撇，他轉過身，興致勃勃地對穆罕默德說道：“嘿，夥計，這一次你可得幫幫我，把場面搞大一點！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一個最合適的環境和時代了！”

他張開雙臂，彷彿十災真的降臨了！

“蝗蟲蔽日、河水化血、長子夭折，但實際上，那只是他們發病後產生的集體幻覺！”

黑傑克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手舞足蹈：“然後呢？恐慌的人羣在幻覺驅使下互相攻擊、打砸搶燒、自相殘殺！整座城市陷入瘋狂和血腥的地獄！最後，在絕望的深淵中，一位偉大而神祕的醫生站了出來，他研究出瞭解藥，征服了瘟疫，帶領最後的倖存者走出了地獄！”

他轉向溼婆·甘天，語氣近乎哀求：“隊長，你想啊！如果我們運作得好，把這場‘瘟疫’的前因後果、恐怖景象、還有那位‘救世醫生’的事蹟，通過報紙、廣播、甚至剛起步的電影傳播出去，這將是一場可能傳播到千萬、甚至上億人羣中的現代傳說！而我，黑傑克，作爲這個傳說的核心原型，完全可以直接憑藉它，一步登天，進階爲傳說英靈！到時候，我的實力會暴漲，對團隊的幫助也會大得多啊！”

溼婆·甘天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等他終於說完，才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一步登天？傳說英靈？”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黑傑克，眼中閃爍着某種殘忍而譏誚的光芒，“你以爲，就算你這次真的成功了，晉升了，就能影響到我的計劃？就能改變甚麼？”

黑傑克愣了一下：“隊長，你甚麼意思？”

溼婆·甘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穆罕默德：“告訴他，阿羅特那邊的最新消息。”

穆罕默德眼白中的數據流穩定下來，平靜地開口：“三個小時前，阿羅特通過鏡像穿梭能力返回，帶來了目標物品。花費重金僱傭的二十支探險隊和考古團隊，在埃及尼羅河三角洲的塔尼斯遺址深處，成功定位並開啓了傳說中的密室。”

他頓了頓，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出了那個讓黑傑克震撼的名字：“他們找到了約櫃。”

“甚麼？！”黑傑克失聲叫道，鳥嘴面具都歪了一下，“約櫃？！那個裝着十誡石板、擁有上帝力量的約櫃？！你們？你們真的找到了！還帶回來了？”

溼婆·甘天猙獰的臉上露出一絲混合着得意與瘋狂的神色：“是的，我們找到了，而且我會使用傳承技能奪取它的力量，阿羅特已經通過鏡像空間，將它安全轉移到了我們在城外的第二個祕密據點。。”

“你瘋了？！”黑傑克這次是真的震驚了，他後退一步，聲音因爲難以置信而變調，“隊長！那是上帝的力量！是《聖經》中記載觸之即死的聖物！以前你去對付一些失去信仰根基的弱小神明，或者那些空有力量卻不懂信仰運作的土著神明也就算了，可這是……這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用力揮舞着手臂：“這和找死有甚麼區別？！”

“找死？”溼婆·甘天重複這個詞，忽然發出一陣低沉而壓抑的笑聲，那笑聲裏沒有半點愉悅，反而充滿了某種深埋的恐懼和破釜沉舟的瘋狂，“黑傑克，你沒有經歷過……你永遠不會理解，甚麼纔是真正的絕望，甚麼纔是讓你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恐怖。”

他臉上的猙獰神色中，第一次如此明顯地流露出一種抑制不住的、深入骨髓的驚恐，那不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輪迴小隊隊長該有的表情，更像是一個從最深噩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仍未逃離的孩子。

黑傑克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來，好奇心壓過了震驚：“到底是甚麼？隊長每次你和雪奈、阿羅特三個人，只要提到某些話題，就是這副見了鬼的表情，然後閉口不談。是和中洲隊有關？還是……別的甚麼？”

溼婆·甘天聽到他的問題，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坐回地毯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他閉上眼睛，似乎在與某種記憶抗爭，良久，才長長地、顫抖着吐出一口氣。

密室裏安靜得可怕，只有魔法燈火焰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是惡魔隊。”

溼婆·甘天睜開眼，瞳孔深處還殘留着未散的恐懼，他的聲音變得空洞，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在我剛進入主神空間不久，第二次輪迴任務，就遭遇了團戰，對手……就是惡魔隊。”

他看向黑傑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知道最恐怖的是甚麼嗎？主神判定，我們比惡魔隊……整整提前一年進入任務世界。”

黑傑克面具下的呼吸聲驟然加重，提前一年這四個字，在輪迴者耳中，無異於死刑的緩期執行通知，尤其是當對手是惡魔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