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節 (2/4)
沒有一滴血流出。
整個過程寂靜、精準、高效得令人毛骨悚然,像一場冷酷到極致的藝術表演,紅龍還活着,意識清醒,巨大的龍眼因無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懼而佈滿血絲,但它連顫抖都做不到,只能被動承受這一切。
然後,龍皮、肌肉、骨骼、內臟,所有被分離的組織又開始以相反的順序,飛回原處,嚴絲合縫地拼接起來,幾秒鐘後,一條看起來完好無損的紅龍重新趴在地上,但它眼中只剩下徹底的死寂和崩潰,身下蔓延開一大灘腥臊的液體。
另一條紅龍目睹了同伴的遭遇,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後,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不……不……”溼婆·甘天聽到身邊傳來印洲隊隊長牙關打顫的聲音。
一道瘦削、蒼白、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老隊長的身後。
那是一個穿着簡單的黑色緊身衣的青年,手裏把玩着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匕首,他有着一張俊美卻異常蒼白的臉,眼神空洞,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純粹出於興趣的淺笑。
印洲隊隊長甚至沒來得及轉身,或者激活任何保命道具。
少年動了。
匕首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是砍殺,不是穿刺,是拆卸!
在老隊長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在死寂的平原上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身體就像一件精密的儀器,被有條不紊地“分解”開來……每一部分都被完整地、按照某種順序從軀體上分離,然後被整齊地碼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分鐘,直到最後,地面上堆起了一座由“人體零件”組成的小山,而那顆仍然保留着極度痛苦和恐懼表情的頭顱,被少年用匕首尖輕輕挑起,放在了“小山”的頂端。
少年歪了歪頭,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空洞的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無聊,他轉頭,看向不遠處另一個方向,那裏是印洲隊本次任務的新人阿羅特。
趙綴空複製體看着阿羅特,幾秒後,嘴角那絲淺笑似乎真切了一點點,他身影一閃,出現在阿羅特身邊。
阿羅特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只感到肩膀一陣冰涼,隨即是劇痛。他的左臂齊肩而斷,傷口平滑如鏡。
“趙……趙綴空……”阿羅特忍着劇痛,嘶聲道,眼中充滿了驚懼和一絲難以置信。
趙綴空複製體甩了甩匕首上不存在的血珠,聲音平淡得不帶絲毫情緒:“有點印象……滾吧。留你一條命,去給中洲隊裏那個瘋子的正體添點麻煩,看看他的成色。”
說完,他不再理會幾乎虛脫的阿羅特,轉身,和其他惡魔隊成員一樣,彷彿對眼前這片由他們親手製造的、混合着極致恐怖與荒誕的“屠宰場”失去了興趣。
記憶視角劇烈晃動、旋轉。
溼婆·甘天看到惡魔鄭吒似乎對阿羅特說了句甚麼,然後惡魔隊一行人便如同來時一樣,朝着平原深處走去,彷彿只是路過,順手碾死了幾隻礙眼的蟲子。那條被“解剖”後又拼好的紅龍,還癱在地上微微抽搐,另一條暈過去的紅龍,無人理會;印洲隊隊長那堆“零件”,在異界的風中漸漸冰冷;十二名傳奇傭兵,連存在的痕跡都沒留下;財富女神教會的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逃!必須逃!立刻!!!”這是年輕溼婆腦海中唯一瘋狂咆哮的念頭。
記憶碎片結束。
密室內,黑傑克猛地後退一步,鳥嘴面具下傳來粗重而紊亂的喘息聲,彷彿剛剛從水下掙扎出來。他扶住牆壁,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面具眼孔後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呆滯,之前所有的野心和算計,此刻都被那赤裸裸的、碾壓級的恐怖場景沖刷得蕩然無存。
溼婆·甘天也緩緩睜開了眼睛,額頭上佈滿冷汗,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彷彿重新經歷了一遍那場噩夢。他看向黑傑克,聲音沙啞而疲憊:
“現在……你看到了?”
黑傑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雪奈當時還只是個剛強化了基礎精神力的新人。她在傳奇傭兵被秒殺的時候,激活了一個隨機傳送卷軸,她運氣好,傳送到了一個奪心魔的巢穴城市,差點被喫掉腦子,但也因此撿回一條命。”
密室裏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溼婆·甘天抬起頭,看着黑傑克,眼中佈滿了血絲:“我們三個,拼了命在那個DND世界做任務、殺怪物、甚至偷竊神殿的聖物……用了一年時間,才勉強攢夠了抵消負分的獎勵點,活了下來。”
“而那一年裏,惡魔隊的人在幹甚麼?”他自問自答,聲音裏滿是苦澀,“他們在征服那個世界。屠神?弒龍?推翻帝國?我不知道,我不敢打聽,我只知道等我好不容易回歸主神空間時,聽到的零星傳聞是……那個DND世界,已經換了主人。”
黑傑克久久無法言語,鳥嘴面具低垂着,肩膀微微顫抖,他之前所有的野心、算計、對傳說事蹟的渴望,在這段赤裸裸的、碾壓級的恐怖回憶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溼婆·甘天緩緩站起身,走到黑傑克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捏得黑傑克的肩骨咯咯作響。
“現在,你明白了嗎?”溼婆·甘天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但其中的警告意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我們要面對的,是那個‘魔鬼’的正體所在的隊伍。不管中洲隊現在實力如何,有沒有複製體那麼恐怖……我們都必須用最謹慎、最瘋狂、最不擇手段的方式去應對。”
他鬆開手,目光掃過房間裏內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