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節 (3/4)
然後,他向前一傾。
融入了虛影之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
緊接着——
“轟!!!!!!!!!”
一道通天徹地的純白光柱,從約櫃上方炸開,直衝雲霄!光柱的直徑超過百米,內部流淌着無數閃爍的、如同文字又如同圖畫的概念。
愛、犧牲、救贖、寬恕、審判、重生……
聖歌聲響徹天地,從四面八方、從天空、從大地、從虛空中同時響起,那歌聲如此宏大,如此純淨,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爲某個“存在”的降臨而歡唱。
開羅城中,正在肆虐的十災,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燃燒的火石懸停在空中,血河停止了流動,蒼蠅和青蛙僵在原地,就連那些痛苦哀嚎的人們,也短暫地忘記了痛苦,呆呆地望向光柱的方向。
光柱持續了整整十秒,然後緩緩消散。
當光芒徹底褪去,祭壇中央出現的身影,讓所有印洲隊成員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溼婆·甘天。
不,那已經不是溼婆·甘天了。
他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赤足,身穿一塵不染的白色亞麻長袍,頭上戴着由真實荊棘編織而成的冠冕,那些荊棘刺破了他的額頭,暗金色的血液緩緩流下,在他慈悲的臉上留下了兩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但他的表情,是平靜的,一種超越了一切痛苦、一切情緒、一切執念的平靜,他的眼眸是深褐色的,瞳孔深處彷彿倒映着星空,又彷彿承載着塵世間所有的苦難。
而當他開口時,聲音不再屬於個人。
那是男人的聲音、女人的聲音、老人的聲音、孩童的聲音……無數聲音的混合體,卻又和諧地統一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衆生相。
“吾即道路,真理,生命。”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方圓數十公里。
黑傑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單膝跪地,鳥嘴面具低垂,聲音中帶着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狂熱:“隊長!”
溼婆·甘天或者說,暫且稱之爲褻瀆聖者的存在,緩緩轉頭,看向黑傑克,那目光中沒有責備,沒有讚許,只有一種悲憫的、彷彿看待迷途羔羊般的平靜。
“開始吧。”溼婆·甘天說,“完成你的部分。”
“嗬……終於!”鳥嘴面具下傳來壓抑着興奮的嘶啞聲音。
他雙臂猛然向兩側張開,周身墨綠色的瘟疫霧氣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噴薄而出,那並非簡單的毒瘴,而是凝聚了無數疾病概念、歷史中大規模死亡的恐懼投影,以及他自身對疫病這一存在全部理解的具現。
“蔓延吧……我的瘟疫!”
遮天蔽日的墨綠色雲團以他爲中心轟然擴散,迅速染污了大片天空。
雲中隱約浮現出黑死病的黑色斑疹、天花的膿包、霍亂者的慘白麪容,數之不盡的疫病虛影在其中哀嚎、蠕動,散發出令生命本能戰慄的腐朽與絕望氣息。
這股可怖的力量並未無差別地攻擊,而是如同擁有意識般,與數十公里外開羅城中那些曾被中洲隊破壞、如今僅存殘骸與微弱聯繫的小型聖盃召喚法陣節點,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黑傑克面具下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他雙手維持着輸出魔力的姿勢,身體卻微微顫抖,聲音中充滿了挫敗與焦慮:“不行,共鳴能勉強維持在覈心層面!地脈鏈接被徹底切斷,十災產生的死亡能量也被嚴重分流,法陣本身餓得太狠了!沒有足夠龐大的靈魂與生命力作爲柴薪,根本無法點燃儀式,啓動召喚!”
祭壇中央,身披聖光、頭戴荊棘冠冕的溼婆·甘天並未看向他,彷彿黑傑克的困境早在其預料之中。
溼婆·甘天緩緩轉身,面向開羅城的方向,那張悲憫的臉上無喜無悲,唯有口中吐出的言語,帶着混合了男女老幼聲線的奇異衆生相,彷彿是整個受難羣體的集體低語。
“神說——”
祂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着某種重塑現實的絕對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