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節 （1/3）

鮑恩很清楚，單人步兵在開闊的戰場上，面對騎兵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這是在兵種上的剋制，即使擁有賜福，在平原上面對半人馬也是待宰的羔羊，半人馬是陸地上的王者，而他則是馬王。

如果亞倫沒有一點真本事的話，真的會死在這個試煉場上，歷史上死在巨人塔的試煉者並非沒有出現過，而他想要做的，是讓人來不及阻止這件事。

而另一邊，亞倫依然呆呆地看着向他衝而來的鮑恩，人們認爲他被嚇呆了，看到了火車向自己衝撞而來的景象，身體因恐怖的場景而變得僵硬，但亞倫想到的卻不是這個。

他看着向自己逐漸衝來的鮑恩，身體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這場景，讓他想起了戰場。

戰場在震動，馬嘶長鳴，甚囂塵上，騎士發起衝鋒，風吹過肌膚的感覺讓人感到刺痛，這一切都讓他記憶猶新，渾身刺痛起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長刀向鮑恩走去。

並不躲避反而是向前走，亞倫的動作看起來並不是像有所應對，而是在自殺。

試煉場空間有限，這一切發生不過是數秒之間，鮑恩發起衝鋒，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百米，七十米，四十米……

亞倫不過走了幾步的時間，衝鋒的半人馬已經來到了亞倫的面前，鮑恩挺起了長槍，亞倫依然橫舉着長刀，長刀在他手中靈活地翻轉，在空中盪出一道又一道刀弧。

當鮑恩衝鋒到他面前時，他突然令長刀脫手，任由長刀在空中旋轉下落。

這一瞬間，鮑恩沒有看見他的身影，長征百戰的他只看見一道白色的鐵光向他閃來。

而在旁人的視線中，亞倫的身體在接近鮑恩時突然“坍縮”下去，身影如撕裂的光影般模糊閃動。

當亞倫再次抓住長刀時，刀光長虹貫日般自他身後姍姍而來，亞倫從鮑恩身邊穿過，收刀，振血，緩步向前，他身後，鮑恩如翻倒的輪船那樣在他身後傾覆，發出淒厲的慘叫。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根本沒有人看清亞倫的動作，也沒有人看清亞倫做了甚麼，但結果已經分曉，兩人的身體碰撞之後，鮑恩輸了。

唯有科林除外，從軍三十年的他張大了嘴巴，好像看清了亞倫的動作，卻不理解剛剛發生了甚麼。

他依然不理解，他明明看清了，可那一瞬間，科林看清的不是亞倫的動作，而是亞倫的優雅。

人們只注意到了亞倫的快，或是隻見到了模糊的人影閃動，但科林看見的卻是，亞倫像技藝登峯造極的屠夫那樣從他身邊經過，將他像牲畜那樣肢解，隨後隨意的丟之一棄。

科林一瞬間竟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所有場上的人對他來說都只是待宰的羔羊嗎？聯想到亞倫那一瞬的風度，科林腦中竟閃過這個荒唐的想法，這明明是極度荒謬，卻讓科林心裏一顫。

他極力用理智平復自己的心情，想要去搞清楚亞倫剛剛究竟做了甚麼。

如果他剛剛沒有看錯的話，亞倫在經過鮑恩的一瞬間，使用了烏薩克軍隊對待騎兵的戰術。

烏薩克人是蠻族，不披重甲，但他們卻是靈活的刀斧手，他們在面對騎兵衝鋒時，依靠靈活的身形在戰陣中砍斷馬腿，或是乾脆幾人合作，突然張開長繩絆倒衝鋒的馬匹，從而制服對手。但也只有用特製鋼索的絆馬索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突然絆倒衝鋒的馬匹，讓騎在馬背上的騎兵直接飛了出去，馬則摔斷了腿。

原理他知道……可即使知道原理，科林依然不理解亞倫是怎麼辦到的。原理很簡單，做起來卻十分之難，烏薩克人中只有十足的勇士才能勝任這個職責，而他們也需要鋼製的絆馬索才能絆倒騎兵，或用巨大的斬斧，而亞倫是怎麼做到的？用他手中那把彎刀嗎？

“剛剛那個……只是意外嗎……？”

旁邊的萊昂露出誇張的假笑掩飾驚慌，剛剛那一幕太驚險，只是看清那個景象就讓人血脈噴張，但旁邊的柯林卻根本給不了他答案……任何人都給不了答案，因爲就算明白了原理，剛剛亞倫的舉動依然是在冒險，冒着巨大的風險。

就像是騎手在飛馳的馬背上的炫酷動作，那是單純爲了耍帥而生的冒險舉動，炫酷的動作是因爲成功了纔看起來如此輕鬆，過程兇險又艱難，他只能這麼告訴自己，因爲亞倫在經過鮑恩時看起來完全不是這樣，除非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解釋。

那就是亞倫擁有極高的技術，和一種無論是那些年輕人，還是萊昂，亦或是柯林這種身經百戰的戰士，都無法理解的自信。

那是極致的自信和極致的技術兩者結合後纔可以達到的境界，兩者缺一不可，有一點科林說的沒錯，經過鮑恩時，亞倫就是技藝登峯造極的屠夫，他看鮑恩只是一塊等待肢解的肉，他自信於自己的技術，就像大師的信手拈來。

不知道誰悄悄嚥了一口唾沫，人們才突然注意到，亞倫已重新向他們走來。

他依然保持着剛剛走向鮑恩的姿態，舉着長刀，不驕不躁，不急也不緩，臉上沒有表情，但卻讓剩下十人生出同一種感覺，一種死神揮舞着鐮刀的恐懼感。

亞倫的確在揮刀，就像剛剛一樣，刀在空中微微一蕩，震開空氣，好像在震開他們的生機。

“既然他自己上來，那就一起給他一個教訓。”

危難當頭，他們竟然組織起來，這不是貴族的舉動，卻沒有人反對，因爲剛剛那一幕給他們的震撼太強烈，除了那個極度沉默的黑影，因爲他不聽命令，剩下的人都行動起來。

而亞倫看着行動起來的十人，似乎也根本沒有想過一人面對十人是否無謀，好像他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身上披着鳥羽的女孩默默站在了隊伍的最後方，握緊了自己的弓箭，她叫埃米特，瘦削的身後藏着致命的武器。

而除了大熊以外的其他人已從四面八方將亞倫圍了起來，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卻並非是他們行動緩慢，而是因爲他們很懂蠶食敵人的道理，就像圍獵形單影隻的野獸，縱然你是獅子，也會在戰陣中被無窮無盡的進攻拖死。

如今亞倫就是那頭被圍獵的野獸，在旁觀者眼中，孤懸一人的亞倫，已經被那張開的巨口吞死，圍獵已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