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節 （3/4）

達利安陛下說完這句話後，偏廳裏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廊道里的燈火還未點燃，只有從窗口透進來的暮光照在兩人之間，將一些還未說出口的話留在那片灰藍色的光影裏。

阿爾文王子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在椅子旁，看着自己的父親，聽着自己父親的教誨覺得“甚麼都做不了”這句話不像是一種認輸，更像是另一種形態的耐心？

至少，自己的父親也很清楚目前帝國的狀況。

因此就算是現在決定任由事態發展，無論奧古斯丁主教抓了誰都能夠接受。

可這對嗎？阿爾文王子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只是覺得如果一直這樣等下去，等來的未必是轉機，也可能是收網。

“您是在等。”阿爾文王子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像是在確認自己說出來的是對的。

對於如此的話題，他還是第一次與自己的父親如此坐下來的交談。

因此無時不刻的他顯得有些拘束。

只是，阿爾文王子還是吐出了自己心裏面所想的，自己所理解的父親的想法。

“您不是在等奧古斯丁出錯。您是在等他自己把自己暴露出來。等到他把所有人都換完、把位置都填滿，他就會開始動那些不該動的人，然後自然有人會替他站出來反對？”

達利安陛下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阿爾文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偶然落到點子上的，還是他真的開始想清楚了。

片刻後這位帝國皇帝開口了：“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確實聽進去了。”

阿爾文王子沒有因爲這句認可而放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但您不知道他要多久纔會走到那一步。這中間，會有很多人出事，況且那樣的話是不是會讓貴族們對我們王室失去信心？”

“對。”達利安陛下沒有否認，“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攔他，也不是等他出錯。你要做的，是讓那些被換掉的人，在換掉之後還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阿爾文王子微微皺了一下眉：“您的意思是——讓那些被奧古斯丁清理掉的人，不要徹底消失？”

“不只是不要消失。”達利安陛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光裏，“是要讓他們在離開之後，仍然記得自己是誰的人。”

“你不可能保住每一個位置，但你能保住坐在那些位置上的人。只要人還在，位置遲早能拿回來。”

“況且就算他們失去了一切，但只要我能夠保住他們的命，那麼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即便是奧古斯丁主教，也不會頂着我的反對硬是要處死那些全部的人吧？我可以留下一部分，至少那部分的貴族是絕對沒問題，只看他們對王室是否忠誠。”

阿爾文王子他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那些被換掉的人，大多已經失去了在教會和領地中的位置。

他們即使還留在城內，也已經失去了原來的資源和權力。

讓他們“不消失”，意味着有人要在他們被清理之後仍然願意接住他們，而這個人不能是達利安本人，甚至不能是王室出面。

因爲王室一旦出手，就等於直接與奧古斯丁撕破臉。

況且，這其中肯定也會有“損耗”吧。

肯定也會有貴族對於王室之前的見死不救抱有意見吧，那樣的話支持王室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這對於阿爾文王子來說是不希望看到的。

可是事到如今，阿爾文王子也希望能夠幫助眼前的父親。

“那您希望我去做這件事嗎？”阿爾文王子問。“去接觸那些人，讓他們知道，他們還沒有被徹底丟掉？”

達利安陛下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他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說：“你能做到嗎？你能在接住他們的同時，不讓奧古斯丁的人發現你在接嗎？”

阿爾文王子沉默了一下。“我需要有人幫我認人。哪些人能接，哪些人已經被奧古斯丁的人滲透了，我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