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第308節 (1/2)
——我應該早就意識到的。史爾特爾在泰拉一直都很受歡迎,這其中當然有她總是樂於助人,成天奔前跑後而且有着強大力量的緣故。但真正對她有所企圖的人往往都是女性並且欠缺男性則是巨大的異常……薩卡茲是相信血脈的族羣,雄性對強大的雌性抱有企圖是文化和習俗所衍變而成的天性。我見過很多類似的情況,但是她卻不一樣。
保持戒備,感知放大,翠綠的龍蛇破體而出並以隱蔽色的方式藏匿行蹤。
人跑了,這並不稀奇。哪怕故土難離,看到天火墜落,燒燬積年信仰的聚合之物後也會被恐懼所淹沒——富足的人會離開,貧窮的人會搶奪富人遺留的浮財後逃散。而在這一過程之中,血的濺落並不奇怪。
但她並沒有感知到清晰的活物。
——史爾特爾不一樣,格外受女性青睞,也就算了。但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往往只有最爲優秀,最爲聰穎傑出的那些女性纔會對她報以超友誼的態度。而那些姿色和才能都平庸之輩,哪怕被她數次在險境中救出,哪怕自身本就有着同性戀慕的傾向。對她的態度,也往往止步於連暗戀都算不上的仰慕。
她穿過門樓,淒冷的風在穿過碎裂廢墟時發出一陣陣嗚咽號叫。遠處似乎有些碰撞響動的聲音,但那裏沒有人的氣息。
她選取了一處便於脫身的地形,將自己的腳步,輕輕地加重了一下。
——我可以很容易地從記憶中找出一百個例子,因爲史爾特爾所吸引的目光,是在這之上的百倍千倍。呼……真是有趣,喜歡一個人居然還需要准入資格的麼?一兩次的自慚形穢也就罷了。成百上千,未免蹊蹺。
——而更蹊蹺的是,我居然在察覺到這些細節的前提下從未重視過它們……是因爲我也屬於准入的人員之一?還是說……
“因爲盲目,所以是愛情?”
後仰,身側的一扇門轟然破裂,一個衣裝半新半舊,臉色青白的農戶便低咆着舉着草叉從門板後衝出,而在這之前的瞬間,甚至是現在,她都沒有感知到任何呼吸和心跳!
活屍。
翠綠的龍蛇驟然揮動刃足,分斷這異物的肢體並且將它釘在地上。肢體的斷口處只有乾枯凝固的血,
活屍還未死去,依舊咆哮着發出吼聲直到刃足將它的下巴卸下——它的吼聲招來了盤踞在周遭的另外數體活屍,而它們也很快便倒在龍蛇的刃足之下。
凱爾希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測活屍——她自從降臨在罪都之後就一直被保護得很好。哪怕是戰鬥,也是和幽邃教堂的活物相互對抗。而這葉蓮娜所接觸過,戰鬥過的對象,她在這裏卻是第一次碰到。
活屍依舊在動,失去四肢和心臟,也依舊能夠保持着活力。凱爾希猶豫了一下,破壞掉了它的頭顱和腦,然而它那殘損的斷裂肢體,卻依舊在有目的地搖晃想要向她撲咬。
——所以,這應該是一種天生的魅惑能力。具有篩選功能,單方面的將好感放大,並且扭曲……不,不對,史爾特爾的性格不會讓她主動運用這種能力。而且她也有過弱小脆弱的時候,而哪怕是殿下這樣泰拉頂尖的術士,也察覺不到異常。
——所以不是能力,而是某種自然的,潛移默化的被動效果……不是她改變了身邊的人,而是身邊的人自發地向符合她心意的方向變化麼。就像是向日葵會跟着太陽旋轉一般,不是太陽扭曲了向日葵的生理結構。而是向日葵渴望着太陽的熱與光。
她想起了史爾特爾的戰鬥方式,想起了她在那一夜所降下的烈火——她仍舊無法使用源石技藝。但她身上帶着引火的道具。
於是,在數秒鐘後,一團火炎燒了起來。而被火炎所包裹住的活屍,也終於抵達了寂靜。
在這個世界,火焰即是靈魂。
那麼,實體的火焰,便是能夠針對靈魂進行攻擊的特化。
她注視着火焰,那些火在屍骨焚盡後便不再燃燒。幾枚細小的白色輝光在殘骸上浮現,而她知曉這是無主靈魂的顯現。
伸出手,碰觸,一些零散的記憶碎片隨即浮現在思緒深處。她覺得自己掌握了一些種田和木工的技藝,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些零碎的片段——火炎,燃燒的巨樹,恐慌,彙集,祈禱,祈禱,混亂,滋生的根鬚帶來死亡——記憶凌亂不堪,但卻整理出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路。於是她起身,看向巨樹的殘骸所在的地方。而在挪動腳步的瞬間,她卻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體能的些許強化,以及一股悄然浮現的,異樣的飽脹感。
在這片大陸上,人人皆可通過汲取靈魂而獲取知識和力量。
在這片大陸上,活物對靈魂的汲取,有其限量。
也對,若是沒有限量,則弱肉強食將會是永恆的規律。除卻註定成爲英雄的天選之輩以外,大範圍地吞噬靈魂乃是禁忌。
——所以結論很明顯了。史爾特爾的身上存在着某種特質,某種能夠讓人心生嚮往,但卻又存在篩選能力的特質。它能夠對正面情緒進行定向的放大或者壓制……或許並不止是正面情緒。
——史爾特爾意識到了這點……她應該是最近才意識到這一點。是在那個她告訴我要回返羅德島的夜晚麼?不,不是,應該在羅德島抵達切城之後,甚至是在這個世界裏面。
她向着樹的殘骸方向行走,輕輕地抿了抿脣。根據她所獲取的知識,不死人會受執念所驅動。而活屍則會被執念所拘束。而這座城塞,想必有很多人的執念都只是那顆被當做荒野的神所崇拜,但卻死於天墜之火的巨樹。
她向那邊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要向着那邊走。
——畢竟,我身上的變化是一個很好的參照……明明在泰拉還控制不好自己的嘴。但在夢界卻連搖尾乞憐一般的討好奉承都說得出麼……原來如此,我,或者說我的身體對她的這種超自然魅力具備抗性。所以在泰拉,我的心想要接近她,我的身體卻在拼命的阻止我。泊爾塞福涅對此必然知情,所以這次夢界的意外同行,少不了她的推動之力。
抿脣變成咬脣,內心的思緒宛若翻滾的潮汐。許多因和果被她串聯起來,許多不明所以的展開被她找到了動機。
——我是特殊的,因爲只有我表現出了這種抗性。獨佔欲只是表象,對她的抗拒纔是真切的緣由。她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
——她會答應那位蓮小姐。因爲那位蓮小姐的戀心已經不可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