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節 （1/4）

拜爾諾斯很快就見到了安霽月口中的“禮物”。

由於是在戰場上，冰若蘭非常麻利地完成了一切從簡的祭拜儀式。五百個震旦人在牌位前按照地位的高低站成十幾排，位於人羣最前方的正是冰若蘭本人。在修驗卿的帶領下，震旦人手持點燃的籤香，向着牌位連鞠三躬，然後依次將籤香插到巨大的香爐中。

等到這一步完成之後，冰若蘭唸誦咒語、手掐法決，召喚出一道邊緣是流淌着的紫黑色霧氣的圓形……傳送門？

在周圍的矮人們那震驚的目光中，一隊半透明的身影從那道“傳送門”中走了出來。除了站在一旁的安霽月外，所有在場的震旦人全都以兵刃拄地，齊刷刷地朝着自陰曹地府歸來的老祖宗們單膝跪下，低垂頭顱以示尊敬。

“亡靈？！”拜爾諾斯大吼道：“這裏爲甚麼會有亡靈？！”

“冷靜，拜爾諾斯o龍錘陛下，”在海門關國王掄着斧子衝過去砍死冰若蘭以前，安霽月及時地出聲道，“這裏沒有骯髒的亡靈法師，他們也不是被亡靈魔法奴役的可悲靈魂。事實上，他們是我們的祖先，是來幫助我們這些不肖子孫的。”

矮人們一陣騷動，明顯不太能接受安霽月的說辭。對此，少女早有準備：“好好地想一想，山石之子們。就我所知，你們有些時候，同樣也能得到逝去先祖的幫助。”

“我們可不會用魔法去打擾先祖的安眠，”拜爾諾斯嘟囔着，還用裝着假肢的那條腿用力地跺了跺地面，“你們爲甚麼要這麼做？”

“作爲沒有實體的存在，幽靈擁有一種特殊的魔法視野，”安霽月解釋道，“黑巖堡三千年前就淪陷了，它的設計圖早已遺失，如今已經沒人知道它的暗道和祕密倉庫是怎麼設置的了。如果我們想要速戰速決，就必須充分利用這些失落的知識。”

拜爾諾斯皺着眉頭，先是看了看那些一動不動的先魂軍，然後又看了看安霽月：“你想要利用靈體生物的特殊視覺，去找出那些隱藏的暗道？”

“讓工程大師們慢慢地找太沒效率了，特別是在這座城塞已經整整三千年沒有維護過，期間還遭受了數不清的破壞的情況下，”安霽月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充裕，而且……恕我直言，你們是一個死不起的種族，而我正在嘗試儘量降低你們的傷亡。麻煩一下老祖宗，是眼下的最佳選擇。”

“只要這不是亡靈魔法，那它就不算是對勇士的褻瀆，”聞言，以恪守傳統著稱的矮人國王如此說道，“等這場仗打完了，我會派加祖爾（矮人死神）的祭司進行必要的檢查。若你拒絕，看在你之前對矮人的幫助的份上，你和你的族人可以安全地離開這裏，但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再次踏上矮人的土地。”

“合理的要求，”安霽月點了點頭，“我們願意接受任何非羞辱性質的檢查。”

……

戰鬥的節奏驟然加速。

作爲一座大型城塞，黑巖堡的暗道要遠比安霽月想象的更多。哪怕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在漫長的歲月中因爲各式各樣的原因而坍塌、堵塞，或是充斥着致命的瓦斯導致無法使用，依然有大量暗道可供攻城方利用。

先魂軍的搜索效率極高。作爲靈體，它們的特殊魔法視覺使得一切暗道與祕密倉庫都無所遁形。此外，靈體生物不受物理阻擋的特性，使得它們能夠直接穿過厚厚的山岩，進入暗道內部確認其情況……順便還能偵查一下暗道出口處的狀況。

防守者很快就發現自己被分割包圍了。矮人戰士總能從各種莫名其妙的角落突然冒出來，突襲防守者的戰線上最爲薄弱的環節，或是與負責正面進攻的矮人相互配合，前後夾擊那些試圖堅守陣地的敵人。

在這種無孔不入的滲透式進攻下，一羣接一羣的大地精被迅速擊潰。防守者原本還能維持的戰線開始崩塌，有組織的節節抗擊很快就變成了各自爲戰的混亂廝殺。現在，支撐着大地精們頑抗下去的早已不是勇氣，而是對可術盞的恐懼。

大地精們的指揮官，一位體格健壯堪比普通獸人的達魯花赤，在戰役開始兩個小時之後就不得不投入總預備隊：一千怯薛軍、幾十頭品種各異的巨魔、還有一頭巨人。這些預備隊的任務並不是反擊或穩固防線，而是掩護全軍進行收縮。不知名的達魯花赤認爲己方已經無法繼續堅守現有陣地，於是主動放棄了大部分城區，準備將兵力收縮到黑巖堡的王座大廳附近。

向可術盞求援的信使早已出發，現在黑巖堡的大地精軍隊能做的就是死守陣地，等待誰也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援軍。

而在攻城方這邊，巴倫丁o石心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下達了投入預備隊的命令。矮人軍團理論上的總指揮官阿格里姆o鐵拳，這會已經殺進了黑巖堡下城區，目前正與一頭克達熠毀滅者（注1），一種被鋼鐵與魔法束縛的巨型火焰惡魔打得熱鬧，暫時沒功夫管其他事情，於是指揮工作就落到了激流關國王的頭上。

加農炮被推上大街，用霰彈近距離轟擊瘋狂湧來的大地精。鐵龍手炮兵提着沉重的火焰噴射器和巨魔之錘火箭發射器，用熾熱的烈焰掃清每一座頑抗的堡壘、用尖嘯的火箭彈擊倒每一隻迎面衝來的怪物。雷鳴槍手和重矢弩手交替開火，鉛彈和箭矢編織出綿密的火網。

遠程火力的每一輪爆發，都能從戰場上抹去成片的敵人。而在遠程單位裝彈的間隔，近戰步兵就會揮舞着戰錘與斧頭，踏着遍地的屍骸與血污撞開飄散的灼熱灰燼，衝上去給綠皮開膛破肚。

大地精的預備隊最終沒能完成它們的任務。那頭來自東方大草原，身上已經有不少混沌變異痕跡的巨人剛一出現在戰場上，就被矮人炮兵集火，哀嚎着倒了下去；巨魔纔剛開始衝鋒，擋在前方的矮人盾牆突然向着左右兩側分開，露出身後已經補充完彈藥的鐵龍手炮兵……最後只有那些連人帶狼都披掛着精良扎甲的怯薛軍，成功觸及到了矮人的陣線。

這些可術盞的直屬近衛沉默地整隊，沉默地發起衝鋒，一頭撞進矮人的熾烈火力網當中。它們無視傷亡，不計代價地衝破了遠程火力的阻攔，驅使着胯下的健壯巨狼狠狠地撞在矮人盾牆上。雙方接觸的那一瞬間，成片的矮人被撞倒，嚴整的盾牆豁然洞開。

若它們的隊形依然如同它們剛開始衝鋒時那般整齊，或許矮人的陣型就會被突破——然而戰爭中從來都沒有甚麼如果。硬衝矮人的火力網是要付出代價的，被子彈和弩箭打亂了陣型的怯薛軍深深地鑿入矮人的方陣，距離將其鑿穿只差一步之遙……奈何哪怕怯薛軍們拼盡全力，這最後一步終究是沒能邁出去。

短暫地僵持了一會之後，怯薛軍們身後傳來了撤退的號角。一部分怯薛軍默不作聲地主動留下斷後，其他怯薛軍強行調轉狼頭，試圖脫離戰線。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當那位達魯花赤不甘地下達撤退命令時，冰若蘭也終於帶着她的家將們迂迴到了怯薛軍背後，堵死了這些王帳精銳的退路……當最後一名怯薛軍被長戟鉤下狼背，亂刀剁成板刀面之後，大地精開始了無法遏制的總崩潰。

……

注1：即混沌矮人DLC預告片末尾的那個巨獸。

第二十八章 猜想

“我剛纔發現一個事情。”

“怎麼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要麼是在打仗，要麼是在前往戰場的路上，要麼……”安霽月環視了一圈周圍，“就是在和一大羣矮人開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