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節 （1/4）

“風！風！風！！”兩萬道口音各異的吶喊匯聚成滔天的聲浪，沖刷着通天塔那潔白的塔身。杜斯坦向下望去，兩萬名士兵在通天塔前方的廣場上排列出一個個橫平豎直的黑色方塊，兵刃上反射出的粼粼波光幾乎令他爲之眩暈。

“……我現在有些明白，劉邦在說‘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時候是甚麼心情了。”在距離地面超過五十米的陽臺上，杜斯坦對背對着自己的少女如此說道。

“會有的，杜斯坦o獵鷹。麪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節度使慢慢地轉過身。陽光從她背後映照入杜斯坦的瞳孔，在少女的身影邊緣勾勒出朦朧的光暈，模糊了她的面容：“一支舉世無雙的軍隊，同樣也會有的。”

第一零六章 玉廷密探（上）

又休息了一天之後，依然還是沒甚麼精神的安霽月帶着使團出發了。

其實杜斯坦覺得，這個狀態下的安霽月要比平時更漂亮，破碎感拉滿的病弱美人甚麼的……當然這話他肯定不敢當面說，他怕安霽月揍他。阿蘇爾帶法師只敢在聊天羣裏和巴瑞爾開私聊，偷偷摸摸地嘀咕上兩句，還得反覆叮囑矮人國王別說漏嘴。

從玄水啓程的這一天，同時也是安霽月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百天，距離冰若蘭離開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修驗卿的行進路線大體上順着白銀之路一路西行，穿過黑火隘口進入帝國的艾維領，然後在艾維領北部的某個港口上船，走水路前往基斯里夫王國。

這條路線雖然看上去會繞一個大圈，但勝在全程都是水路，能避開不少麻煩——帝國的內河水道雖然也不怎麼太平，但終歸是要比帝國那甚麼妖魔鬼怪都有的老林子要安全多了。在艾維領僱到船之後，冰若蘭這批人會沿着艾維河一路往西抵達阿爾道夫，然後在這裏轉而北上駛入瑞克河，一路往北直到開進塔拉貝克河。塔拉貝克河出了帝國境內就是烏斯科河，繼續逆流而上，就能抵達基斯里夫的首都基斯里夫城。

只要半路上沒遇到甚麼麻煩，這會冰若蘭肯定已經到達目的地了。按照約定，冰若蘭會在與“紅沙皇”鮑里斯o厄蘇斯會面之後，待在基斯里夫城等候安霽月前去與她匯合。未來的冰雪女王這會還只是個九歲大的蘿莉，現任沙皇是她的老爹。在原本的歷史上，鮑里斯會在帝國曆2517年、也就是十五年後戰死，然後由卡塔琳繼位。

和冰若蘭那個四百來人的使團相比，安霽月的使團在規模上要大不少，差不多有兩千人，其中包含兩個完整的步幢，每個步幢下轄三隊中軍營、一隊跳蕩營、一隊神機營，一隊大約150人的輔兵，以及幢主、幢副和隨軍方士各一人。以上三人均騎乘麒麟。輔兵隊除了雜役之外，還包括木匠、鐵匠、軍醫等技術型人員。

再加上一隊大將軍炮和一隊雷震子，這就是安霽月爲冰若蘭準備的增援部隊。這批包括輔兵在內總計1400人的部隊，將會與冰若蘭一道遠征呼嘯城堡，並在此期間聽命於修驗卿。少女已經做好了這些人一個都回不來的心理準備，不然給冰若蘭的支援還能再多些。

一隊雷震子由16頭相應個體組成，這是一種類似於嗜血天鬼的飛行怪獸步兵，通體都由活化花崗岩組成。相對於數量有限的鷹揚衛，雷震子纔是安氏震旦最常見的飛行兵種。值得一提的是，這玩意之所以被安霽月設定爲怪獸步兵，是因爲在《混沌王座》第二章的劇情中，出現過鴉人將牛頭怪拽倒並倒提至空中開膛破肚的描述，因此一直有人懷疑鴉人可能有食人魔那麼大。

結果瑪瑙鴉人實際上是一種中等體型生物……

在安氏震旦的背景設定中，朝廷軍隊使用的野戰炮主要有五斤（六磅）、七斤半（九磅）和十斤（十二磅）三種規格。聖典之主在從戰爭聖典那裏招募大將軍炮的時候，默認招募出來的都是最重也最貴的十斤版。當然，聖典之主也可以在招募時指明要其他規格。但無論具體是哪種規格，一隊炮兵統一都是六門火炮，超輕型或者超重型的火炮除外。

考慮到冰若蘭需要深入北極廢土尋找呼嘯城堡，重火力是這趟遠征所必需的，畢竟中古戰錘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怪獸，而加農炮正是凡人對抗這些強大野獸的最佳手段。十斤炮雖然威力強勁，但它的重量也同樣強勁，在惡劣地形中行軍時很麻煩；五斤炮倒是足夠輕便，但威力很可能不夠。綜合衡量下來，安霽月認爲七斤半炮是最合適的裝備，兼顧了重量以及火力。

以上，就是安霽月爲冰若蘭準備的援軍，不然總不能真的讓她就帶着三百號士兵去闖北極廢土吧？安霽月本人是絕對不會去那裏的，作爲一個錘佬，少女不會對此抱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去掉這1400人之後，剩下的纔是真正意義上的使團。那隊刀劍備身將會隨行，臨時充當安霽月的節度使牙兵。此外，使團裏還包括羽林衛和銃騎兵各兩隊，後者是配備火槍和近戰武器的輕騎兵。剩下的都是各種後勤保障人員。

冰若蘭前往基斯里夫時走的是水路，而安霽月選了條截然不同的路線。從玄水出發後，她先是率軍一路往北，貼着世界邊緣山脈的山腳前進，在抵達白銀之路沿線後轉而往東，來到了作爲羣山王國首都的永恆峯。這條路線一個多月以前殷似染帶隊走過一次，只不過殷似染是從永恆峯出發前往玄水，而安霽月則正好反過來。

由於當時壓根就沒有輔兵和力夫幫忙，殷似染走完這段路程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帶足了補給和輔助人員的安霽月走得就要快多了，九天之後她就抵達了永恆峯。等她到地方的時候，之前施展法術所導致的疲憊已經基本恢復。

索爾葛林熱情地歡迎了震旦盟友的到來。安霽月早已通過信件告知了至高王關於南地之行的大概經過，當少女抵達永恆峯的時候，她發現包括索爾葛林本人在內，所有永恆峯長老議會的成員全都等候在大門前，並在少女經過時撫胸行禮。

矮人們並沒有對安霽月說甚麼肉麻的話，那不符合矮人的作風。他們只是站在道路兩旁，用蘊藏着太多意味的目光注視着她。當少女被迎進王座大廳的時候，索爾葛林以至高王的名義當衆發誓，除非安霽月像是某個五成熟的精靈一樣背叛了矮人，否則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撼動羣山王國與震旦天朝的盟約！

當天晚上，索爾葛林專門爲安霽月舉辦了一場歡迎宴會。宴會本身沒甚麼好說的，自從穿越以來，安霽月已經不曉得參加過多少次矮人的宴會了，大大小小各種檔次的都有，無非這一次她的座位被矮人們搬到了索爾葛林旁邊，還有一位鬍子花白的矮人廚師專門負責給她上菜而已——通常情況下，這是某個卡拉克的國王纔有的待遇。

“所以，”索爾葛林在一塊煮過的火腿上狠狠咬了一口，“你要去基斯里夫，女士？”

“理論上，那纔是我在舊世界最重要的任務，”安霽月用銀勺挖下一塊無花果布丁，將其送入口中，“喔……不太甜。調味很完美。”

“我從路過的震旦商隊那裏僱傭了一名顧問，他告訴我，震旦人對於甜品的最高評價是‘不太甜’，”至高王摸了摸鬍子，滿意地頷首，“就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白銀之路上再一次擠滿了往來的商隊。貿易會帶來財富，以及其他有用的東西。”

“實際上我們很難理解，爲何舊世界的居民是如此的嗜甜如命，”矮人沒甚麼食不言之類的規矩，而安霽月也樂得邊喫飯邊交談，“糖不是甚麼稀罕東西，至少在震旦是這樣的。”

“小月亮，”索爾葛林突然換了個稱呼，“你似乎對我的新顧問不太感興趣。”

“你並沒有在懷疑我。當矮人懷疑一個人的時候，他的表情會完全寫在臉上，”安霽月抬起頭，嘴角略微上彎，“你的臉告訴我，你有疑慮，但這疑慮並不是針對我。”

至高王看上去有些泄氣。“好吧，該死的，我就不應該像個精靈那樣說話！”索爾葛林右手拿着叉子，有些懊惱地戳了戳盤子中的烤羊腿：“我的新顧問告訴我，他聽說過你的朋友冰若蘭，但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

節度使不以爲然地聳了聳肩：“我們是祕密部門。”

“我的新顧問對於你們使用的軍械和戰術一無所知。他認爲你們不可能是震旦天朝的軍隊，你們的效忠對象也絕非天廷或者任何一位龍神，”至高王道，“我在等待答案，小月亮。”

安霽月單手托腮，她微微側過頭，那對鮮紅的眼眸瞥了索爾葛林一眼。“先別急着開口，讓我猜一猜，”少女豎起一根手指，“由於我所做的一切，尤其是我與先祖神之間的親切關係，使得你從未懷疑過我。事實上，你懷疑你的新顧問身份可能有問題，他對你所說的一切都是在試圖離間我們的同盟。你很生氣，也許你當場就表達出了你的憤怒。”

“那個時候，你可能已經在準備把人趕走了，結果對方使用某種方式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儘管如此，你還是對這個人有所懷疑。你在找尋事情的真相，而眼前的一切彷彿迷霧般矇住了你的眼睛。最終，作爲一個矮人，你決定直接來問我本人，對嗎？”

“你的魔法預見到了這一切？”

“我擅長所有類型的魔法，除了預言，”安霽月直視着索爾葛林的雙眼，“我大概猜到你的新顧問是甚麼來頭了。我發自真心地希望你還沒砍下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