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節 （1/4）
“如果你終止你正在偷偷摸摸施展的法術，”安霽月答道，“我就同意你的要求。”
混沌術士看上去沒怎麼猶豫就照做了。他散去了受他支配的最後一點魔法之風，本就是強撐的精神專注被打破，現在短時間內他都不可能再次施法了。
“問吧，”少女用袖子擦去額頭上不停沁出的冷汗，“但我不保證我會回答。”
霍斯特曼轉動着眼珠子，這是他現在全身上下唯一還能活動的部位：“奸奇真的知曉世間一切奧祕與知識嗎？”
“你爲甚麼會覺得我知道這個……答案是，並不。就算是奸奇也有很多不甚瞭解的東西，”說着，少女召喚出一團火焰，“問完就趕緊上路吧，反正也你不會有來生了。”
“不，不！”混沌術士艱難地掙扎着：“我還有很多想問的問題！我想知道……”
火焰落在混沌術士身上，眨眼間就將其燒成灰燼。
“就是因爲這種性格，你纔會被奸奇所蠱惑啊，”安霽月搖了搖頭，“‘思久欲知，知繁渴思，唯聖奸奇，毋爲所困’，呵，奸奇你乾脆換個頭銜，改叫‘反智主義之神’算了。”
霍斯特曼的坐騎，雙頭妖龍鮑德洛斯見主人死去，發狂地朝少女衝過來，然後被念力刀鋒同時斬下兩個腦袋。少女沒怎麼在意這頭對於尋常士兵而言堪稱噩夢的變異巨獸，她覺得自己大概終於可以滾去休息了……嗯？
安霽月猛得轉過身，朝向皇宮方向。她留在卡爾·弗朗茨身上的示警法術被觸發了，有人正以他作爲施法目標。更糟糕的是，對方不知道用甚麼辦法掩蓋了施法時魔法之風的異常流動，當她察覺到這個即將發動的法術時，破法已經來不及了。
頂着大腦中的劇烈刺痛感，少女強行發動了相位移動。她之前匯聚起來的魔法之風，已經在與霍斯特曼的法術對抗中消耗殆盡，現在只有靈能還能正常使用。視野中的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灰色，時間的流速被最大限度地放慢了。主觀時間的三秒鐘之後，相位移動自行終止，腦袋幾乎疼暈過去的安霽月出現在卡爾面前。
她背對着卡爾，擋在了未來的帝國皇帝身前。下一刻，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半透明衝擊波擊中了她。
少女硬撐着沒有倒下。她用意志命令自己的身體服從，然後抬起手，凝聚起自己所有的心靈能量，朝某個方向甩出一發念力爆破。虛空中隱約傳來了某種尖銳的慘叫聲，還有一連串的亞空間俚語。
“甚麼嘛，”安霽月跪倒在地，兩眼中逐漸失去一切光彩，“我這不是打得挺準的麼……”
第一五六章 不要停下來啊！
卡爾·弗朗茨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蒂德莉特女士！”他下意識地喊道。瑞克領選帝侯走上前，試圖攙住倒下的女巫。這時錦織繁突然從旁邊憑空冒了出來，錦衣衛副千戶一把擠開卡爾，接着如同王子抱公主一般地抱住了安霽月。
“保護你是我的工作，卡爾，”安霽月躺在面無表情的錦織繁懷裏，氣若游絲地說道，“我的旅途到此爲止，我已經踐行了我的誓言。年輕的國王啊，咳咳……”
少女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用來蒙面的灰色面巾被她自己的血染成暗紅色。瑞克領選帝侯急忙讓人去找醫生，但被少女制止了。“無論是藥物還是魔法都幫不了我，”每說一句話，安霽月都會咳出更多的血，“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倒是還算可以。我還有最後兩件事情沒有完成。請靠近些。”
卡爾挎着劍，在安霽月身旁半跪下來。“請說，蒂德莉特女士，”阿爾道夫親王道，“有甚麼我能幫你的嗎？”
“命運已經發生改變，但有些事情……”少女費勁地撐着眼皮，視野中的一切正變得越來越模糊，“記住，卡爾，不要接受巴託尼亞人的邀請，這是一件事。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我馬上就能做完了。”
話音剛落，卡爾·弗朗茨突然覺得身上有些異樣。他伸手往頭頂一摸，發現狼耳已經消失了，狼尾不用說肯定也沒了。
他剛想說些甚麼，就被鮑里斯給一把擠開。
“我呢喵？”米登領選帝侯指着自己頭頂。當狼領主說話的時候，那對柔軟的黑色貓耳跟着抖了抖：“趕快給我換成狼耳朵喵！我要這小子剛纔的那種沒有任何雜色的雪白狼耳喵！尾巴就算了，我覺得尾巴……”
“鮑里斯！！”大尤里克埃米爾衝過來，咆哮着一拳夯在狼領主的臉上。鮑里斯茫然地倒下，隨後飛快地從地面上彈起來，怒吼着與相識多年的老友扭打成一團。
卡爾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當他重新把目光放到精靈女巫和她的侍女身上，他注意到那位自稱“羅德島的蒂德莉特”的精靈女巫，已經閉上了雙眼。
她停止了呼吸。
“我會帶女主人回到羅德島，”武藝高強的精靈侍女，用一口有點生硬的瑞克斯佩爾語說道，“我們在這裏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以後會有別的人接替女主人的職責。”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蒂德莉特女士今天所做的一切，”卡爾莊重地將右手按在左胸上，“她放逐了一個危險的惡魔，阻止了一場可怕的陰謀，還消滅了叛徒霍斯特曼。阿爾道夫將會立起她的雕像，帝國人將會銘記她的英勇犧牲。”
“你們的敵人開始進攻了，”精靈侍女對卡爾的諾言不置可否，“我該走了。”
皇宮南面的城牆外，四千帕拉蒂斯步兵與幾十個重裝食人魔開始推進。皇宮中的帝國人抓緊最後一點時間調整了部署，戰鬥牧師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羣中大聲佈道，鼓舞起士兵們的鬥志，法師們則開始分配任務並引導魔法之風。城牆的大門後，瑞克騎士們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精靈侍女抱起她的女主人。在阿爾道夫親王的注視下，她後退一步，隱沒於虛空之中。
“我的王子，”庫爾特·海爾伯格繞過依然還在撕打的兩個尤里克信徒，來到表情沉重的卡爾身旁，“你的軍隊已經做好了準備，不能戰鬥的人也都撤離了。”
聽到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兵的話，卡爾放眼望去，發現已經看不到艾曼洛莉和強心長老的身影，而剩下的男性持票人都已經披掛上鎧甲。
“鮑里斯，”他高聲道，“要比比誰殺的敵人更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