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節 (1/4)
“如果你認爲我接下來的話冒犯了你們,公爵,那麼我願意爲此道歉,”親王說道,“我希望你們能將其中一半的,額,甘露車,連同操作人員一起移交給我們,等到戰役結束之後再歸還。帝國的戰士們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證他們的安全。”
節度使問道:“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親王?”
“我做出這個決定並非是因爲我不信任你們。如果我不信任你們,我和我的軍隊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親王平靜地答道,“請見諒,我們畢竟還沒那麼熟。”
注視着赫特維希親王的雙眼,安霽月不需要動用靈能也能意識到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下定了決心。震旦人和帝國人還不熟,沒那麼高的互信是客觀事實,但是帝國人的要求依然令她感到不爽。
“甘露車只能移交給跟着你們一起來的矮人們,”少女這樣說道,“這就是我能夠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了。如果你們不同意,我的軍隊將會獨立執行此次行動。”
那個西格瑪主教看起來想要說些甚麼,不過赫特維希親王先一步說道:“這個條件可以接受。我爲我的行爲向你道歉,公爵,以彗星之名,我絕無質疑之意。”
“那個……”主教忍不住說道,“爲甚麼我們不能買下這些神奇的車輛呢?公爵,如果它的作用僅僅只是提供飲用水的話,我想這種設備並非不能用於出口。”
安霽月的牙帳內突然安靜了下來。在主教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中,節度使和選帝侯一起瞪着主教,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他媽的怎麼不早說?!
第一八六章 帝國騎士
赫特維希親王自掏腰包,買下了二十輛甘露車。
選帝侯順便還僱傭了這些甘露車的操作人員,畢竟帝國人肯定不懂如何操作這種外國設備。再加上輜重車上攜帶的水和淡啤酒,至少戰役期間的飲水供應不是問題。
兩萬聯軍在埃森休整了一個星期,期間佩戴着震旦人提供的護身符的帝國獵人,先行進入死林偵查情況併爲大軍探明最合適的行軍路線。這些老練的野外生存專家兼弓術達人,在出發前還從震旦人那裏領到了一些信號彈。
當他們深入死林時,震旦人的飛行單位會在他們的預定活動區域上空盤旋待命。只要獵人們打出信號彈,雷震子乃至於鷹揚衛就會從天而降,爲他們解圍。
和其他行省的同行相比,奧斯特馬克領的獵人不算出名,畢竟獅鷲林屬於帝國境內少有的還算安全的森林,而死林則是過於危險以至於正常人類根本無法立足。無論是隔壁的塔拉貝克領、更遠點的霍克領,還是米登領和諾德領,這些帝國行省境內都有大量的森林而且危險度普遍不低,嚴酷的生存環境自然而然地培養出了最致命的獵手。
如果一定要評選出“帝國最優秀的獵人”的話,安霽月個人傾向於把這項榮譽頒發給塔拉貝克領,原因無他,作爲一個主要信奉自然與荒野之神塔爾,同時尤里克信仰也很盛行的行省,塔拉貝克領的獵人在這方面確實有點玄學加成。
奧斯特馬克領的獵人自然沒有塔拉貝克領的同行那麼卓越,但作爲偵查兵而言依然稱得上優秀。他們很少使用震旦人給的信號彈,即使是天生會伏擊而且極其擅長在森林環境中作戰的野獸人,往往也要依靠數倍的兵力優勢才能兜住這些狡猾的戰士。
一旦落入這種不利的境地,獵人們就會把信號彈——光看外表的話就是一顆葡萄大小的軟木小球,爲了避免誤觸發,平時都要放在專門的盒子裏單獨保管——掏出來捏碎。許多獵人在第一次使用這玩意的時候,往往會懷疑這種沒有任何聲光效果的玩意究竟有甚麼用,直到他們看到震旦人的飛行單位在氣流聲中從天上撲下來。
這些軟木製成的小球是中空的,裏面填充着一種煉丹術產物。這玩意和落雁郎使用的標記彈頭是同一種物質,安氏震旦軍中的落雁郎除了身爲狙擊手的本職工作之外,有些時候也會使用標記彈頭爲後方的神火飛鴉炮組指引目標。他們會按照正常流程瞄準射擊,向目標發射標記彈,標記彈會在擊中目標時碎裂,併產生一個持續數十秒的強烈信號。
這種信號無法被人類的感官捕捉到,具備成爲施法者資質的人除外。而在機關獸的超自然視野中,這種信號就如同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突然炸開一顆閃光彈般顯眼。
和專供落雁郎使用的標記彈相比,這種廉價、易於生產的信號彈被廣泛地配發給所有需要執行偵查任務的部隊,用來在行動中警告其他友軍部隊某處位置有異常情況;又或者讓哨兵拿去做警報陷阱,給那些粗心大意的偷襲者一個大大的驚喜。
原本陌生且疏離的雙方,在一次次的緊急支援中迅速熟絡起來。
與此同時,赫特維希親王還抓緊時間對自由民兵進行了整訓,不求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部隊變得像行省步兵一樣堅實可靠,至少也別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成爲拖累。原本這並不是必要的舉動,不過當敵人是惡魔時,再多的準備都不爲過。
除了折騰自由民兵外,選帝侯還得抽空調解一下帝國騎士們的糾紛。和隔壁巴託尼亞的騎士老爺不同,帝國騎士雖然通常都出身於貴族階級,但是成爲帝國騎士的先決條件就是放棄繼承權和世俗財富,這一點無論是世俗騎士團還是宗教騎士團都是一樣的。
不同於行省步兵這種常備軍,帝國的騎士團具有高度的獨立性。騎士團維持日常運作所需要的資金,仰賴於貴族、富商以及教會的贊助,但騎士團和這些人之間並不存在隸屬關係。後者會在有需要時向前者請求支援,而是否同意給予支援則完全由騎士團自行決定。帝國的大人物們讓騎士團幫忙靠的是影響力,而非任何意義上的權力。
哪怕是對於皇帝而言,和騎士團們搞好關係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多時候,某個家族、教會對於某個特定的騎士團擁有巨大的影響力,以至於看上去他們能夠像是選帝侯指揮行省步兵一樣地指揮騎士團。這是種錯覺。帝國的騎士團本質上就是一個個超微型的國中之國,大尤里克調動白狼騎士團靠的是威望,如果某任大尤里克能力糟糕、品性低劣,以至於無法服衆,那麼白狼騎士團大概率會拒絕服從他的要求。
這一點對於西格瑪教會同樣適用。哪怕是獅鷲騎士團這種專職保衛西格瑪教會神職人員的宗教騎士團,攤上個聲名狼藉的大神官一樣有概率抗命。
這也是17年前那場令赫特維希親王聲名掃地的黑路之戰,永恆之光騎士團的大團長凱斯勒,在親王本人堅持要親自指揮戰鬥、而不是把指揮權移交給大團長的情況下,直接帶着騎士們返回總部的原因所在。這種行爲在安氏震旦是不可想象的,但在帝國,騎士們的做法是完全符合規矩的。
順帶一提,永恆之光騎士團的總部就在埃森。這個被詛咒的騎士團經常遭遇一些不幸的意外,包括但不限於騎士團總部被火災、地震、乃至於彗星撞擊輪番問候。在重建了不曉得多少次騎士團禮堂之後,現任大團長凱斯勒決定把總部遷移到埃森。
截至目前爲止,這座總部看上去姑且還撐得住……
比起和自己有着一段不愉快的過往的恆光騎士,對於赫特維希親王而言,真正的麻煩在於主動參與這次遠征的瑞克禁衛和白狼騎士。作爲四大騎士團之一,歷史短暫至極的瑞克禁衛在全帝國都有要塞,他們會在一年之中的任何時候出現在任何戰場上,幫助帝國軍隊作戰;同樣身爲四大騎士團之一的白狼騎士也差不多,不過這些糙漢子更多的是在帝國北方活動。
獲知奧斯特馬克人準備光復莫德海姆的消息,一隊駐守帝國北方邊境的瑞克禁衛主動加入了選帝侯的軍隊。本來這沒甚麼,關鍵是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羣原本只是路過的白狼騎士同樣嚷嚷着要參與遠征,毫不掩飾地和瑞克禁衛別起了苗頭。
西格瑪信徒與尤里克信徒之間的矛盾和衝突貫穿了帝國的歷史,有些時候雙方的爭執僅限於口頭爭論,又或者“良性競爭”:在上千年前的赫吉格之戰中,西格瑪的戰鬥牧師與尤里克的戰鬥牧師就一起投入戰鬥,互相比拼殺敵數量。
也有些時候,這種爭執會演變成大規模的鬥毆乃至於戰爭。如果白狼騎士只是和瑞克禁衛來場殺敵競賽,赫特維希親王還不至於這麼頭疼。作爲帝國騎士,白狼騎士們雖然狂野不羈,但還不至於像是街頭混混一樣,爲了所謂的面子不管不顧地大鬧一場。
奈何最近剛剛結束的皇帝選舉,鮑里斯·託德布林格“出於原則性考慮”宣佈退出競選,尤里克信徒們堅信一定是那些信彗星的混蛋暗中使壞,競爭不過狼領主就使用卑鄙手段來贏得選舉,白狼騎士們尤其篤信這一點。
從貝克港到埃森的這一路上,白狼騎士幾乎是每天都在找茬,跳臉挑釁瑞克禁衛。作爲西格瑪的信徒,瑞克禁衛們起初還在忍讓,後來見狼崽子們越來越過分,敲裏媽不忍了!淦他媽的!For-The-Sigm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