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節 （1/4）
裂谷蟲挖出來的洞窟除了少數有特殊用途的，基本上都是一個倒扣過來的碗的形狀，上圓而下平，邊緣是一圈連接着其他洞窟的隧道。先頭部隊所在的洞窟便是這種構造，洞窟的底部直徑大約十五公里，正中心是一座很小的湖泊。
這座洞窟原本是無面者的領地，它屬於無面者勢力範圍的大後方，離前線較遠。撲棱蛾子們圍繞着湖泊修建了倒影要塞——雖然名字叫要塞，但這裏其實是一處附帶全套防禦工事的訓練設施，也是無面者最大的【教化】中心之一。當無面者打沒了主力、被迫全面撤退時，它們儘可能地帶走了能夠帶走的物資和人員，並殺死了要塞中所有尚未完成教化的洞穴人。
由於時間上太過匆忙，無面者僅僅只是破壞了用來進行教化的靈能設備，其他設施全都完好無損地落入了巢族手中。在無面者提桶跑路之後，暫時沒了防務壓力的巢族並未浪費力氣拆除這座要塞，結果眼下這裏正好派上了用場。
先頭部隊的營地緊挨着來時走的隧道的出入口，這能避免敵人側擊或是包抄後路。紮下營盤之後，安霽月只派出遊俠對蟲頭攢動的要塞進行偵查，大部隊則按兵不動。直到巴瑞爾率領的第二批部隊抵達，節度使才下令包圍要塞，並設置炮兵陣地。
和少女上一次來南地時相比，高原堡軍團除了遊俠之外基本都已經火器化了。雷鳴槍手取代了傳統的重矢弩手，新鑄造的加農炮淘汰了古老的投石機和大部分弩炮，只有少數敲了追蹤符文的弩炮作爲對空裝備被保留下來。這種軍備上的大踏步變革，放到任何一座城塞都會引發巨大的爭議和反對浪潮，但在高原堡，一切都是那麼地順理成章。
作爲一個前遊俠氏族，燼石氏族上下很平淡地接受了巴瑞爾那激進的軍事改革，擁抱了全新的遠程裝備與作戰方式；至於高原堡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不僅生產出了足夠多的火器和彈藥、還順便完成了新裝備的相關訓練，只能說積分是真的無所不能。
錨點一百萬積分一個，城市之心同樣也是一百萬一個。後者敢和錨點一個價格自然是因爲物有所值：城市之心在部署後不僅能現場變出一座系統城市來，這座系統城市本身就具備諸多功能，有些功能是免費的，也有些需要額外花費積分。
拿着格瑞姆·布洛克森提供的設計圖和工廠施工圖，巴瑞爾·魔錘“只”花了十萬不到一點的積分，就在德爾吉姆·鑄火的符文鍛造工坊隔壁，變出了一套規模較小但是門類齊全的兵工廠，能夠生產下至矮人手槍、上至雷霆飛艇在內的絕大多數軍械。
高原堡的碎鐵勇士原本是沒有爆燼炸彈的，現在也給配上了。
安霽月指揮的先頭部隊加上巴瑞爾指揮的第二批部隊，合計裝備了十一個連的加農炮和兩個連的風琴炮，高崔克·碎星那裏還有五個連的炮兵。當將近八十門火炮在倒影要塞外展開時，駐守在要塞裏的巢族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武器，但依然還是派遣飛翼蜂從空中突襲矮人的炮兵陣地。
然後，然後就沒有甚麼然後了……七、八百隻飛翼蜂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飛了過來，全程不閃不避，距離地面更是隻有大約二十米高度。當戰羣準備開始俯衝時，雷鳴槍手、風琴炮、裝填了霰彈的加農炮同時開火，狂暴的火力網眨眼間撕碎了飛翼蜂的隊列。
在各式遠程火力的歡送下，出擊的飛翼蜂最後只逃回去不到十分之一，要塞守軍幾乎是一次就送光了高機動單位。
如果巢族的指揮官是個經驗豐富的宿將，這下子肯定會先蟄伏起來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小規模的偵查試探會變得更加頻繁，但是大規模的出動絕對不會有；然而駐守此處的族母是個剛孵化還不到半年的萌新，當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之後，覺得自己決策失誤丟了面子、搞不好會被老媽訓斥的小年輕頓時上頭了，決定押上所有籌碼梭哈，一把就全部贏回來！
倒影要塞的正門緩緩打開，駐守要塞的巢族部隊一股腦地湧出來，在加農炮的射程內開始列陣。如果是面對尋常的敵人，安霽月早就下令開炮了，絕對不會給對方從容佈陣的機會。不過巢族畢竟和一般的對手不太一樣，只要作爲指揮單元的上位節點還在發號施令，沒有自我的下位節點就不會因爲突如其來的打擊被擾亂。
“真好，”巴瑞爾說着灌了口冰鎮快樂水，“薯條自己送上門了。”
快樂水是安霽月送的伴手禮，冰塊也是安霽月現場手搓的。節度使斜過頭瞥了這個毫無自覺的矮人國王一眼，隨即對正在等候命令的族長和工程大師們說道：“把敵人放到三百米內再開火，重點打擊那些大塊頭，尤其是那兩個體型最大的。”
矮人們領命而去。
2.3萬巢族部隊，就這麼向着三萬矮人主動發起了進攻。
矮人們嚴格地執行了安霽月的命令，一直把敵人放到三百米纔開火。由於不知道敵人都有些甚麼手段，謹慎的矮人單獨安排了四個連的加農炮對付那兩頭泰坦蜂，剩下的加農炮則瞄準了那些體型要比泰坦蜂小不少，但依然稱得上是巨獸的轟擊蜂，以及塊頭和龍魔相當的重壓蜂。
炮聲一響，泰坦蜂就帶着隆隆的低吼聲軟倒在地，厚重的幾丁質甲殼上滿是鑄鐵炮彈砸出來的窟窿眼，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泊泊流出，很快就在身下積成一灘粘稠的水窪；能夠投射爆裂蜂的轟擊蜂尚未來得及噴出這些活體炮彈，就先一步被鑄鐵炮彈擊中。
打完一輪齊射，矮人炮兵動作嫺熟地清理炮膛、裝填炮彈，搶在敵人衝過來之前又轟出一輪霰彈。隨後，雷鳴槍手們任由針蜂噴吐的尖刺叮叮噹噹地撞擊在鎧甲上，不爲所動地平舉燧發槍扣下扳機，用火熱的鉛彈帶去來自羣山的問候。
“衝上去！”帶隊的族母心急如焚。泰坦蜂轟然倒下的那一刻，她其實就已經後悔了，但現在也只能硬着頭皮打下去了：“近戰對我們有利！”
命令順着巢族網絡被下達到每一個節點，所有蟲子同時加快了衝鋒的步伐；然而矮人也在同一時間發動了反衝鋒，洪亮的卡扎利德語戰吼震顫着整個洞窟。
“Khazukan-Kazakit-ha！！”
鋼鐵與節肢相撞的那一刻，後者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被壓彎了進去。刺蜂的體型就決定了這玩意的肉搏能力其實相當有限，它們主要依靠數量以及無懼犧牲來壓垮敵人。奈何在這場戰鬥中，佔據數量優勢的那一方反而是以人口稀少著稱的矮人。
下位節點前赴後繼地衝上去，徒勞地用尖銳的節肢戳刺着矮人身上的厚重護甲，但巢族的戰線依然被壓迫着不斷後退。等到少數僥倖活過了炮擊的重壓蜂，不是被雷鳴槍手的貼臉齊射放倒，就是被重錘勇士的星鐵戰錘砸趴下，又或者被屠夫的大斧細細切作臊子之後，巢族的陣型開始了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崩潰。
意識到自己正在輸掉這場戰役，族母只能率領自己的禁衛蜂衛隊衝向看上去盔甲最爲華麗的敵人，希望通過擊殺敵方主將的方式，來挽救岌岌可危的局勢。
好消息是她確實找到了矮人們的主將，壞消息是這位主將姓安，名霽月，衛東人氏，官拜正四品安西四鎮節度使，加神通衛都指揮同知銜。雙方在混亂的戰場上對上的那一刻，族母咆哮着釋放出心靈震爆，試圖以此贏得先手。
然而迎面而來的同樣也是一記心靈震爆，而且遠比族母的靈能強大得多。
……等到娜德爾匆匆趕到時，巢族女王看到的就是已經落入敵人之手的倒影要塞，以及被吊在要塞大門前的、自己的某個不成器的女兒。
娜德爾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差點壓不住靈魂上的舊傷。
作者有話說：
作者的話：回答讀者“phontonsky”：
該有靈魂的都有。系統士兵除了絕對忠誠之外就是真人。
第二三五章 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