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節 （1/4）

少女轉過頭，對看上去想要說些甚麼的莫格里姆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脫離了己方的隊伍，獨自一人走到對面的巢族當中，任由那些族母、氏族冠軍和禁衛蜂將自己團團包圍。

“這是虛無之釘，能夠毫不費力地貫穿念力護盾，”娜姆塔茹向安霽月展示了一下被她握在手中的長矛，接着將這杆巢族神器遞給了一臉擔憂的娜德爾，“若你試圖用這種蹩腳的陷阱暗害我，我的副手將會用它殺死你。”

“嗯，我聽到了。”安霽月一臉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節度使身後的要塞中，神思引擎裏的靈能流動速度驟然加快。

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有恃無恐的地表人，娜姆塔茹將意念探入記憶矩陣當中。

下一刻，巢族的主宰看到了這個世界最黑暗的一面。

第三六零章 告誡（下）

娜姆塔茹看到了真相，看到了那隱藏在帷幕之後的真實。

古聖的到來和們在這顆星球上的所作所爲，對於巢族這種傳承從未斷絕的上古種族而言並不是祕密。不過，查閱過所有從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記憶腺體的娜姆塔茹，也僅僅只是知道一些第一視角的信息，且這些信息因爲歲月的流逝還不太完整。

而安霽月放在記憶矩陣中的信息，則是從全局講述了古聖的到來以及最終的逃亡，順便還科普了一下宇宙是甚麼。巢族主宰以第三方的視角瀏覽着這些信息，她知道古聖的傳送門，那玩意在蜥蜴人全盛時期實際上遍地都是，以至於神殿城市互相之間壓根不需要使用常規的交通方式——這幫普陀寺高僧青春版，當時都是到處折躍的。

但娜姆塔茹並不瞭解宇宙。巢族是類似於矮人的半地下生物，對於天空以及比天空更高的地方向來沒甚麼興趣；反倒是某些殘缺不全的全息記憶裏提到，無面者似乎一直想要探索那個神祕的領域，併爲此付諸了行動，理由不明。

無論如何，無垠的宇宙讓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的鄉下土蟲子，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的震撼。原來這就是那幫陰沉的奴隸主，一直在追尋的東西麼？原來我們的世界其實是一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球體，而那些該死的古聖則是來自於宇宙中的其他球體？

定了定心神，娜姆塔茹以一個靈能大師的自制力讓自己恢復了平靜。她反覆觀看了好幾遍關於宇宙的那一部分科普，反正心靈領域的時間流速可比物質世界慢多了。巢族的主宰如同品嚐到了一道絕世佳餚的老饕，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着那深邃的虛無。最後，娜姆塔茹強迫自己跳過這一部分，開始觀看特意打上一個大大紅叉的那部分信息。

震撼過後是恐怖。當娜姆塔茹開始觀看這一部分內容的時候，她才理解了爲何安霽月拒絕讓娜德爾代勞：真相是如此的黑暗，僅僅只是知曉都是一種噩運。

安霽月簡要地介紹了四位亞空間邪神和幾個次級邪神，包括們的常見尊稱、代指以及們大概的能力和特性。當娜姆塔茹用意念開始讀取這些信息的時候，縱使身處地底，巢族主宰也能感覺到有四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靈魂遭受過重創的娜德爾，所無法承受之重。紅色、藍色、綠色還有紫色，四種不同的色彩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低語着向娜姆塔茹許下種種承諾，試圖說服主宰向自己屈膝：

紅色向主宰許諾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只要娜姆塔茹點頭，巢族的每一個個體都將在的賜福下，被增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當然，巢族必須以沒有盡頭的屠殺來回饋這種贈禮。

藍色向主宰許諾無盡的知識與奧祕，如果娜姆塔茹願意，也將傳授魔法的真諦。藍色勸說主宰放下雙方過往的恩怨，全身心擁抱真正的智慧。

紫色向主宰許諾極致的歡愉享樂，向娜姆塔茹展示着主宰所不瞭解的種種樂趣，用世上最甜美的嗓音，描述着那些超出凡人想象力極限的感官刺激。

最後，是綠色。無盡的慈愛包裹住了娜姆塔茹的靈魂，無疑是四位邪神當中最熱情的，而也洞察了主宰那堅不可摧的心智中唯一的弱點，她的小女兒密克涅。

娜姆塔茹輕蔑地拒絕了紅色、藍色與紫色，卻在面對綠色時猶豫了。在那場將她從封印中解放出來的血戰中，主宰最年幼的孩子，亦是她所有女兒當中唯一沒有背叛她、至死都忠於自己的母親的密克涅，在母親脫困以前死在了戰場上（見98章）。

綠色的邪神向娜姆塔茹許諾，只要她獻上自己的忠誠，仁慈的祖父神將會復活她的女兒。在的神力下，密克涅將永生永世地陪伴在娜姆塔茹身邊……

……娜姆塔茹幾乎已經同意了，如果沒有那道憑空乍現的銀光的話。

【不！！】綠色邪神哭訴着，嗓音隆隆如同炸雷。【虎鯨神，你不能這麼做！】

【我叫安霽月，我有名有姓。】另一個清冷的聲音說道。【以後不要叫甚麼虎鯨神。】

一道冰冷的月亮出現在娜姆塔茹的靈魂世界中，釋放出無盡的銀光逼退了綠色邪神。一見到來者，藍色毫不猶豫地立刻退去，速度甚至比以迅捷見長的紫色還要快。唯一比較奇怪的是紅色，不知爲何，紅色邪神一見到冰冷的月亮，先是疑惑了一下，隨後狂喜亂舞地試圖衝過來，結果被銀月極度嫌棄地加大力度拍飛了。

大漩渦終歸還健在，而且這裏是魔法之風異常稀薄的地底世界。四位邪神被銀光擊退，隨後娜姆塔茹從精神領域中回過神來，重新回到了物質世界中。

“……主宰？”娜德爾一臉擔憂地看着她：“您的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娜姆塔茹隨口撒了個謊，“我……”她扯了扯嘴角，右手在額頭上一抹，放下來之後手背全是冷汗。

巢族的主宰將目光投向安霽月，後者則以平靜的視線回望。“有喝的嗎？”娜姆塔茹的八條蛛足同時放鬆，讓主宰的身體就這麼坐在地上：“要勁大的。”

面對莫格里姆投來的探詢目光，安霽月微微點了點頭。片刻之後，一名重鑄者扛來一大桶矮人烈性黑啤，這是以往的雙邊貿易中，巢族的上位節點們最喜歡的酒。

酒桶剛一落地，娜姆塔茹就用念動力將其拽過來，仰起頭一陣噸噸噸。一口氣喝掉三分之一的冰涼酒液後，主宰放下這個差不多能塞個成年矮人進去的碩大酒桶，剛要說話就忍不住打了個酒嗝：“嗝~”

這個酒嗝打破了雙方近乎於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至少莫格里姆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娜姆塔茹自己對此並不在意，她低下頭，對着安霽月道：“謝謝。”

跟着娜姆塔茹一起過來的巢族上位節點們，聞言集體露出了活見鬼的驚悚表情。

“不客氣。‘們’的腐化無孔不入，我不可能每一次都剛好在場，”節度使說道，“這就是爲何我們要求你們絕對不得踏入地表世界，而且無法解釋理由的原因。我在巨龍羣島，哦，那是個蜥蜴人的偏遠據點，我的同僚進攻了那裏，並獲悉了某些可怕的真相。你們對於‘們’的腐化的抗性極低，這是古聖的研究結論。”

“所以古聖派遣蜥蜴怪物屠殺我的祖先，”娜姆塔茹說着，從娜德爾手上接過虛無之釘，“從一開始，那些該死的外來者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