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節 (1/4)
——冰家大姐的心思未必比劉鑑國少到哪去,然而兩人給安霽月留下的印象卻截然相反。和一直堅持管自己叫“安將軍”的劉鑑國相比,冰若梅稱呼爲少女爲“安節度”,哪怕安霽月此時尚未接受天廷冊封,理論上在巍京朝廷那裏還是白身。
解釋了一番風力等級後,安霽月說道:“我設計的船畢竟要比天燈、天舟大得多,更高的噸位天然就能帶來更好的抵抗惡劣氣象的能力。”雖然雨燕級的抗風能力主要是靠風暴引擎對於氣流的調節,少女在心裏補充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各自陣營的空軍的種種瑣事,望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8點鐘方向,天竺飛行船三艘,未見空騎士隨行。距離……大約二十五公里!”
聞言,安霽月上前數步,對着黃銅通話管喊道:“我是安霽月,艦隊立即展開戰鬥隊形,進入射程後直接開火,不用跟這些恆河水灌多了的阿三廢話!”
“是!”數秒後,通話管裏傳來了艦長沉悶的回應。
得到命令後,觀通長小跑向艦橋側方的露臺,向友方打出旗語並又重複了兩遍。雖然矮人有蒸汽無線電,不過軍工部門在詳細評估過之後,認爲這是一種潛力巨大、但當前還不夠成熟的技術,其可靠性和作用距離都有很大的問題,因此安氏震旦並未像是引進火焰炮一樣引進這項技術。
目前神州艦隊不同艦艇間的通訊,主要靠古老的旗語和燈光信號來完成。受限於研發能力不足,即時無線通訊技術被其他更重要的項目,例如雷達和護盾發生器給擠到了後頭,直到現在都排在等待研發的技術列表裏。
接到旗語信號後,另一艘雨燕級加速前出,而軍馬號則開始全力爬升並減速,刻意落在了後頭。作爲一款輕型運輸艦,軍馬號上只搭載了最低限度的自衛武器,那幾門矮特林並不適合用來對付飛行船,哪怕印地人的飛行船並不是甚麼高威脅目標:除了能飛之外,這種純粹的魔法造物和一艘漂浮在水面上的戰船並沒有甚麼區別,無論是火力還是防護能力。
在印地人注意到震旦艦隊前,後者先一步完成了變陣。軍馬號脫離隊列單獨爬升,兩艘雨燕級則進行了戰鬥編組併爲所有武器裝填好彈藥,矮特林啓動自帶的微型鍋爐並加壓。在風暴引擎低沉的嗡鳴聲中,雙方相向而行。當印地飛行船已經進入追蹤火箭的最大射程時,印地人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要截擊的目標。
三艘印地飛行船先後開始轉向。因爲距離原因,船上的剎帝利們雖然轉動絞盤給巨弩上弦,卻並未真正做好開火的準備。在他們看來,雙方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將彼此納入射程。
這是個致命的錯誤,只可惜印地人沒機會糾正了。當階級更高的軍官們還在爲了是否真的要動手而爭執不休時,180毫米追蹤火箭脫離了掛架,拖曳着長長的尾焰撲向數公里開外的印地飛行船。片刻之後,望員觀察到了遠方轟然炸開的火球。
被集火的那艘印地飛行船帶着滾滾濃煙墜落,潔白的船帆在烈火中熊熊燃燒。另外兩艘飛行船見狀立刻掉頭試圖逃跑,緊接着他們就絕望地發現,雙方在速度上實在是沒甚麼可比性。雨燕級輕而易舉地追上了兩艘印地飛行船,然後在巨弩的射程外發射追蹤火箭,將一艘飛行船凌空轟成碎片。正當震旦人準備給予印地人最後一擊時,僅剩的那艘飛行船升起白旗投降了。
“擊落它,”迎着指揮艦橋裏的一衆軍官投來的目光,安霽月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誰規定敵人投降我就一定得接受的?況且我們現在哪有閒工夫看管俘虜。”
於是最後一艘印地飛行船也無了。戰鬥結束後,這支迷你小艦隊順勢駛入老虎隘口。之前脫離陣型的軍馬號加速追了上來,重新匯入到隊列中。
當天晚餐的時候,修驗卿端着餐盤主動找上了安霽月。
“敢問安節度,爲何不接受天竺人的投降?”冰若梅問道。
“你以前接觸過天竺人麼?”安霽月反問道。
“本官自出仕以來,一直在丞相麾下效力,是以對於天竺的風土人情並不熟悉。”修驗卿答道。
“你如果接觸過天竺人,尤其是天竺人裏頭的高種姓,”節度使如此說道,“那麼你就絕對不會有這種疑問了。當然,我軍眼下沒有餘力收容俘虜也是重要原因。”
冰若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注1:再次重申,中古戰錘一年有四百天,一個星期有八天。本書中爲了照顧作者同時也是照顧讀者,一律使用與現實相同的歷法。
第三七零章 趕路
時隔一個半月之後,安霽月又一次來到了瀚宇港。
雖然上陽纔是衛西列省的首府,不過瀚宇港在經濟上顯然要更爲發達——這座城市坐落於盛江源頭附近,水運的天然便利帶來了繁榮的貿易,亦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儘管上陽作爲長牙之路的起點,同樣以商業發達著稱。
當艦隊接近城市的時候,節度使又遇到了上次的那羣巨龍馬騎兵。這不奇怪,所有巨龍馬騎兵都是龍裔,而龍裔的數量向來不算多。即使是瀚宇港這樣的通都大邑,也不可能部署太多的巨龍馬騎兵,震旦有的是更加緊要的地方需要這些天軍精銳。
巨龍馬騎兵們在艦隊周圍晃了一圈就回去了,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雙方在這個過程中也沒有發生任何形式的交流。巨龍馬騎兵看待這些外來者的眼神並不怎麼友善,當然他們的排斥和敵意也就僅此而已了。
艦隊降落在瀚宇港城外一片提前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湊合着對付了一晚。安霽月再次接到了宴飲邀請,而這一次的邀請者是從巍京趕過來的一位禮部左侍郎,一個說話很是風趣的儒雅老頭。節度使接受了邀請。宴會地點是瀚宇港城內的一座一看就很上檔次的酒樓,赴宴賓客除了冰若梅和左侍郎外,全都是瀚宇港當地的縉紳,連一個文武官員都沒有。
安霽月對這種招待很滿意。更令她滿意的是,赴宴的時候她特意換上了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身上穿的那套“大唐棟樑套裝”。結果無論是冰若梅、左侍郎還是縉紳們,全都對節度使身上的紫袍視若無睹,明顯是事先得到過某種交代。
這場宴會自然不會談論甚麼正事,現場的這幫人也沒資格越俎代庖,最後喫喫喝喝地把場面對付了過去。
第二天,艦隊繼續趕路,向着東邊的上吳飛去。抵達瀚宇港後,剩下的路途基本就不需要嚮導了。作爲中央列省首府兼玉廷所在地,放眼整個震旦都排得上號的頂級大城市,上吳坐落於盛江沿岸,可以說艦隊只管沿着盛江一路往東飛就行。
離開瀚宇港之後,艦隊只飛了半天就進入了中央列省的地界。和整體都比較貧瘠,也就瀚宇港附近的土地相對較爲肥沃的衛西列省相比,中央列省的富庶是可以通過肉眼直觀地看出來的:望員幾乎每隔一會都能看到村落、大塊的農田、以及完善的水利系統,辛勤勞作了大半年的農民享受着冬日裏的閒暇時光。在這片土地上,定居點的密度顯而易見地要比衛西列省更高。
“這地方讓我想起了我的故鄉,”安霽月突然開口道,“起伏不定的連綿丘陵,四通八達的水網,星羅棋佈的寧靜村莊,還有坐落在交通樞紐上的大小城鎮。”
“敢問安節度是何方人士?”冰若梅好奇地問道。
“我的故鄉……如果按照你們的行政劃分方式,在衛東列省靠近衛南的地方,一個不值一提的小縣城罷了,”銀髮紅眸的少女答道,“而我的駐地卻在數千裏外的上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