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節 （1/4）

這其實是明知故問，祭司王一直都在藉助腐屍禿鷲的視野觀察着戰局。

“喀穆里人在投石機的配合下摧毀了高等精靈的部隊，”蘇賽布答道，“那些邊境‘親王’見狀帶頭逃跑，他們的懦夫行爲動搖了整條戰線。”

“看吶，聖盃騎士。我們都還沒有投入真正的精銳力量呢，”阿圖姆順勢說道，“別以爲那堵只有四米高的城牆能擋住我們，我們有的是辦法解決它。”

說着，祭司王衝着一直等候在一旁的震旦校侯招了招手：“這些人就交給你了，帶他們離開這裏。這兒已經沒他們甚麼事情了。”

“喏！”校侯先是向阿圖姆叉手行禮，隨後用一口還算純熟的瑞克斯佩爾語，對着古斯塔夫等人道：“諸位，請跟我來。”

其他人立刻就跟了上去，唯獨羅德里克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見狀，還在擔心自己會因爲賠進去太多的錢而被選帝侯嘎掉的古斯塔夫，急忙走回來去拽聖盃騎士：“我的好老爺，我們真的該走了！就算留下來，你又能做甚麼呢？”

“在北方人突襲我們的宿營地的那一晚，我就應該明白的，”無論前探險家怎麼拽，羅德里克始終紋絲不動，“是我的輕信害死了那些騎士和農民，是我讓惡魔有機會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我罪孽深重。我要贖清我的罪，這既是我的義務，也是我的權力。”

阿圖姆聞言正要開口，青銅之城的大祭司，論出身屬於卡-薩拜王室旁支的伊莫頓急匆匆地走過來：“陛下！情況有些不對勁，那個儀式正在加速！”

“？這玩意還能說加速就加速的？”祭司王的乾枯面容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應該是對方奉上了某種珍貴的祭品，又或者藉助了神器的力量，總之原本的測算結果已經不準確了，”伊莫頓用手背抹了下額頭，儘管巫妖祭司的身體早就喪失流汗這個功能了，“我重新計算了時間，現在最多二十分鐘這個儀式就會完成！”

“，你是盟軍情報員嗎？！”阿圖姆罵道：“二十分鐘？你能保證這個時間是準確的嗎？不要待會又告訴我說出錯了。”

“是的，”伊莫頓並不知道盟軍情報員是甚麼，但他能聽懂自家祭司王的語氣，“我保證新的計算結果一定準確。額，可能會有一定的誤差，但是誤差絕對不會超過……”

阿圖姆的鐮形劍快若閃電地朝着伊莫頓揮出。有那麼一瞬間，大祭司幾乎以爲國王想要弄死自己，直到他發現青銅劍刃並未擊中自己，而是從腦袋左側遞了過去。

大祭司僵硬地轉過頭，映入視野的是一隻正化作飛灰的放血鬼。

“‘一定準確’？”阿圖姆重複了一遍伊莫頓剛纔的話。原本一動不動的古墓守衛，與突然現身的放血鬼們廝殺成一團。荷魯斯高高揚起前蹄，然後猛然砸落。一個恐虐軍鋒纔剛凝聚出身體，甚至都來不及喊出那句經典戰吼，就化作一捧飛灰當場暴斃。

“陛下，我……”

“去幫俺的小子們，不要讓俺重複第二遍！”祭司王說着揮動鐮形劍，將三隻放血鬼的頭顱一併斬落：“那邊那個特戰小子，帶上這些蝦米麻溜地滾蛋！至於那個聖盃蝦米，他愛咋咋滴！”

校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特戰小子”是在說自己。他揮刀將一個放血鬼斬成飛灰，然後護着古斯塔夫等人往炮艇的方向跑去。

標槍級炮艇在艇長的咆哮聲中向着四面八方釋放出自己全部的火力，安裝在艇身下半部分、左右各兩門的懲罰者型矮特林，朝湧動的猩紅之潮釋放出滾燙且綿密的鉛彈，蒸汽槍械開火時那獨特的嗤嗤聲連成一道；同樣位於艇身下半部分，但不是在側邊而是位於艇底中軸線的火焰炮噴吐出一團橘黃色的烈焰，劃過一道弧形墜落在一大羣放血鬼的正中央。

標槍級炮艇的前甲板上，單臂式180毫米追蹤火箭發射器經過短暫的瞄準後開火了。重型追蹤火箭呼嘯着脫離了發射軌道，拖曳着長長的尾焰撞上一頭正在骷髏戰士的隊列中肆虐的恐虐磨魂者。一聲巨響過後，半機械、半惡魔的混沌造物癱倒在地不動了。它作爲惡魔的那一半化作飛灰，而機械的那一半則留了下來。

“鐺！”的一聲巨響，一個纏繞着超自然烈焰的顱骨在炮艇的裝甲板上彈飛出去，擦出一溜的火星。沒有給對方再次開火的機會，這輛恐虐顱骨炮旁邊的地面爆出一團塵土，一隻古墓巨蠍從地下鑽了出來，揮動那對碩大的鉗子夾碎了兩個操縱顱骨炮的放血鬼。

天空同時呈現出紅、藍、綠、紫四種色彩。突然降臨的魔軍打亂了古墓大軍所有的戰術部署，由於惡魔是直接出現在身旁的，戰場上幾乎不存在哪怕一條完整的戰線，亡靈、生者、惡魔，三方勢力完全混在了一起，場面混亂得無以復加。

哪怕荷魯斯就在還不到十米遠的地方，阿圖姆依舊費了很大的功夫纔回到戰轎中。在這種近距離的亂戰中，個體戰力低下的骷髏戰士只有被放血鬼單方面屠殺的份，哪怕是大名鼎鼎的卡-薩拜銅甲軍，也只能讓戰損比變得不那麼難看。

阿圖姆知道自己必須做點甚麼，而他也確實去做了。

“來，來，來，來，來！”縱使是恐虐魔軍的怒吼，此時此刻亦被祭司王的咆哮暫時蓋過：“下賤的混沌！低等的雜碎！便死在我這泥頭車衝鋒之下吧！”

卡-薩拜的構裝體大軍，邁開沉重的步伐向着阿圖姆的所在聚集起來。它們勢不可擋，所過之處只留下遍地滾燙的飛灰，還有恐虐的奴才的無能狂怒。

混亂的戰場被重新釐清，一個接一個從亂戰中被解放出來的中隊，在下級軍官的咒罵聲中組成一道歪歪扭扭但足夠明確的戰線。尼赫喀拉的戰士們組成了一道姑且算是圓形的陣型，未被摧毀的投石機在圓環中心重新就位，向圓環外投擲尖叫個不停的燃燒顱骨。

儘管損失很大，但青銅之城的戰士仍然咬着牙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隨後，阿圖姆打開校侯帶來的箱子，裏面是兩個看上去極爲精緻的建築物模型。

祭司王找準位置，將其中一個口袋要塞扔了出去。“模型”內置的一次性御土術被激活，乾枯堅實的地面泛起波浪，將站在上面的存在——無論是亡靈還是惡魔——一視同仁地推開。隨後，“模型”開始了精緻繁瑣的變形，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物體在一次深呼吸的時間裏，化作一座四四方方，設計上能夠容納上萬名戰士的震旦風格要塞。

按照從弱到強的順序，先是骷髏戰士和骷髏弓箭手等部隊，接着是古墓守衛，最後是構裝體，卡-薩拜的軍團一邊應付着不斷湧來的惡魔，一邊分批進入要塞並迅速佈防。

要塞本身是按照上萬守軍的規模來設計的，哪怕經受了不小的損失，阿圖姆的軍隊依舊超出了容納上限；好在所謂的“上萬人”是指長期駐守的標準，如果只是短期駐紮的話，阿圖姆甚至有餘力再收容一些其他古墓王的部隊。

費了不少勁之後，戰鬥重新回到了尼赫喀拉人所熟悉的節奏。幾個會光明魔法的巫妖祭司輔助大祭司伊莫頓聯合施法，撐起一道散發着溫和白光的結界，阻止惡魔直接降臨在要塞內部。再加上顱骨炮的火力不足以撼動在建造的時候，專門請來有道高功開過光的城牆，幾番試探之後魔軍只能出動飛行單位。

怒妖與腐屍禿鷲在低空你來我往。手持沙漠之弓的骨巨人一字排開，撲扇着翅膀的嗜血狂魔尚未落地，就帶着滿身的巨型箭矢和極度的不甘迎來了永恆的死亡。

然而大惡魔的退場並不意味着恐虐魔軍的敗北，因爲此時出現在戰場上的大惡魔既不止一種，每種也不止一頭。

八頭嗜血狂魔，九頭萬變魔君，七頭大不淨者，六頭守祕者，複數的大惡魔統帥着各自的軍團降臨於此。對於凡人而言，僅僅只是目擊這些惡魔都會對心智造成不可逆的創傷。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旋渦依舊聳立在死亡島上，整個世界的魔法之風依舊處於相對低潮的狀態。惡魔想要降臨凡世不僅極爲困難，實力也會受到嚴重的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