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節 （1/2）

因爲他發現，周圍那些普通人雖然也被燙的吹氣，辣的流淚，但卻遠沒有他這麼劇烈，如果不是這些人全都是遠超他等級的超級高手，那就說明間桐雁夜端給自己的這份，和其他的那些都不一樣。

但是當他用魔術的手段檢查了一下身體後，卻又得出了除了口腔微弱灼傷外，沒有任何問題的結論。

實際上，給言峯綺禮的這一盤麻婆豆腐，確實是特化後的類型，沒別的，只是在出鍋的時候用內力保溫了一下而已。

但就是這微妙的溫度差距（實際上大概差了二十度左右，普通版麻婆豆腐大概六十幾度，而且吹兩口氣就回更涼一些，言峯綺禮喫的這個大概超過八十五度的樣子），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在承受酷刑的感覺。

但是明明是在忍受這樣的痛苦，他的嘴角卻在不知不覺間微微上揚，雖然幅度不大，卻已經是他這一生露出的最真誠的笑容。

他那始終如同死人一般的臉上，竟然有了表情。

言峯綺禮端着盤子的手微微顫抖，拿在手中的白瓷調羹忍不住的朝着盤中紅白相間之物探出。

之前那一口除了燙和辣之外，還未來的及感悟，便被他以對抗毒素的方法以魔力包裹着吞了下去，而現在，他的大腦在高呼，想要仔細品味一下這道菜。

“爲甚麼，如此痛的體驗，我居然還想在喫一口？”

言峯綺禮顯然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卻無力遏制自己的衝動，或者說，不想遏制自己的衝動。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衝動。

他迫切的想要理解，這份衝動，到底是爲了甚麼。

吸取教訓，言峯綺禮輕輕吹了幾下，看着白色的煙霧慢慢散去，幾分這才小心的將其送進口中。

作爲在每個層面都有着相當造詣的魔術學徒，言峯綺禮在短暫的時間裏便完成了對口腔傷勢的治療，讓他能夠無所顧忌的再次品味那彷彿吞下烙鐵般的痛苦。

來了！來了！

言峯綺禮的心中在吶喊，灼痛，熱辣，那種口腔中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的感覺讓它不由自主的戰慄起來，興奮的感覺從全身湧出，不只是因爲自己，還因爲他意識到，距離他不遠處的那些普通人，也都承受着相同的苦難。

那種看到別人受苦的感覺讓他徹底興奮期起來，作爲有過一個孩子的人，他可以很負責任的說一句來自某藍色海帶頭的經典名言。（隔壁馮雪：我沒說過那句話）

就着他人的痛苦品味自己的痛苦，那灼痛和辛辣慢慢退去，緊接着，便是之前沒能體會到的鮮味。

嫩的讓人心醉的軟嫩在舌頭的輕微用力下碎裂，裹在豆腐上的絞肉緊跟着散開，吸滿了辛辣紅湯的絞肉酥鬆而又鮮美，微微的顆粒感輕輕摩擦着舌面與上顎，讓豆腐的柔嫩觸感變得更加明顯。

沒有咀嚼的餘地，一口麻婆豆腐在這輕微的用力下便如同飲料一般，順着咽喉滑落下去，這豆腐，是用來喝的！

花椒的餘勁從辛辣中慢慢透出，揮發，讓舌頭和嘴脣開始不自覺的抖動，以言峯綺禮的武道修爲，完全可以控制住這種脫離了自身掌控的變化，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因爲這，同樣是進食的一種享受。

痛苦中透着歡愉，盡在這麻辣香燙酥嫩鮮活之中。

看着紅白相間的食物，言峯綺禮一時間竟然有些恐懼。

在這一刻，他整個人彷彿被劈成了兩半，不，不止兩半！

有畏懼的他，有抗拒的他，有歡呼的他，有迷醉的他，他的細胞在互相爭執，似乎是打算做出對於這道菜足夠完整的評價，卻又無論如何難以統一口徑。

在喫一口。

言峯綺禮的身體如此對他說道。

但他的意志卻又無比的抗拒，看盤中的食物，就好似是在看一盤毒藥。

而此時，他的理智卻是前所未有的激動，因爲他打從出生以來，便一直能夠意識到的那份不正常，發生了變化。

他從很久以前就意識到，他是一個存在人格缺陷，又或者叫做認知缺陷的人，無法感受美麗，也缺乏情緒波動，雖然對於醜惡之物難以忘懷，卻又無法判斷其本質究竟是追求惡，還是單純的欣賞惡的存在。

但是這一刻，他第一次出現了與常人完全一致的姿態，那些站在竈臺前，彷彿畏懼毒蛇般看着麻婆豆腐，卻又忍不住伸出調羹的路人，和他此時的狀態，是如此的一致。

他也有普通人擁有的情緒？還是說在這一刻普通人變得和他一樣？

他很難理解這種變化，因爲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的情況。

喜悅與痛苦，歡愉與抗拒，明明完全無法歸於一談的矛盾情緒，卻如此完美的統一在了一起。

這就是，在痛苦中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