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節 (1/4)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偏偏兩種話,都能對得上。
這是因爲皮埃爾說得確實都是真相。
甚至對於有心的聰明人來說,他們會將皮埃爾的兩種言論拼合在一起,一通分析之後,得出自以爲正確的結論。
但真相併非如此。
皮埃爾和當初的安多恩一樣,也是厄里斯大羣的一員。
當然,受限於現世普遍的壓制,皮埃爾無法升格到白晝之上,但大羣之間交流信息,卻並不受到位格的限制。
整個高盧地區,最爲位高權重的樞機主教,眯着眼睛看向那根橫豎比例完全對不上的十字架。
在破去上面屬靈的光輝之後,它反倒做得更像是一種刑具——執行火刑的刑具。
也對,畢竟十字架本身,就是刑具。
皮埃爾的目光低下了頭,裝作閉目祈禱。
他想起厄里斯的教誨。
“這位讓娜·達爾克並不是爲高盧人所熟知的救國聖女,她是來自另一重歷史中的孑遺。”皮埃爾雙手十指相扣,靜靜地思考着,“但是無論是‘燃燒魔女’,還是‘救國聖女’,她們的命運似乎都呈現一種共性......”
那就是都與火息息相關。
燃燒魔女自不必說,而現世高盧歷史上,那位挽大廈於將傾的救國聖女,最後也是因爲背叛,在火中被焚燒而死。
除此之外,她們還具備許多共同點。
“歷史可以有成百上千條,但是爲何‘救國聖女’與‘燃燒魔女’不能一併存在?”皮埃爾的思緒中冒出這樣一個問題。
片刻後,厄里斯給與回答。
原因在於昇華之路。
這既是來自命運的枷鎖,亦是向上攀升的道路。
在厄里斯的視角中,當異聞帶中的貞德創下了可怖的功業,成爲所謂赤曜後,她就像是行走在地上的天體一般,具備了在“命運”意義上的巨大引力。
當她踏入現世之後,這種命運上的龐大引力,便將原本“救國聖女”的可能性統合爲側面。
這就是爲何昇華者,在抵達黃昏位格之後,極難以真正死去的緣故。
就算你費盡心思殺死了她的這一面,在功業的關聯下,她依然能夠從那些“不同的側面”歸還而來!
想要真正殺死一位黃昏,要麼直接破壞她的功業,令其性命受到不可逆的重創;要麼用漫長的時間,令她的功業被取代,爲世界所遺忘、褪色;要麼在一瞬之間,將她所有可能性的側面全都破壞!
天燧的絕罰,就是同時針對以上三者,避無可避,延無可延。
同理,這就是東國的劍聖令人忌憚的緣故——因爲她們持有的劍意,直指黃昏的功業本身。
皮埃爾想起那位枯坐山中,如同櫻色的少女劍聖,心中寒氣直冒。
對於邊境·御伽山的攻略以失敗而告終。
他們瞞過了執掌東國朝政的那位將軍,卻在踏入御伽山的那一瞬間,迎來了一道彷彿跨越時空、令日月爲之失色的可怖劍光......
皮埃爾強迫自己將思維重新轉向。
譬如那位君臨阿爾比恩的永恆之王亞瑟,她所具備的“可能性”,就多到難以想象。
那些曾經有幸覲見過亞瑟的人們,或言她手持黃金聖劍,端坐於鐵王座之上;或言其身形高大,手中持有的武器也非“石中劍”,而是名爲“倫戈米尼亞德”的大聖槍;或言永恆之王陛下,手中持有的並非聖劍,更非聖槍,而是一柄形如花束的法杖······
當然最爲世人所熟知的,仍是那位手持聖劍,披堅執銳的君王。
而這一切,都要歸咎於被強行擰結成一股的歷史!
皮埃爾心中不無快意地想到:等到厄里斯真正降生、登位執政,五大歷史將崩解爲千頭萬緒的歷史支流。而這些黃昏,也自會四分五裂,成爲生活在不同歷史之中,針鋒相對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