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第708節 （2/4）

芽衣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知更鳥微微睜大了眼睛，紅脣輕啓，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優雅地端起自己的那杯紅茶，藉着啜飲的動作遮住了脣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虛照緩緩轉頭，對上兩位美少女的目光。

“我可以解釋。”

“不必解釋。”芽衣和知更鳥異口同聲。

“……好的那我選擇不解釋。”虛照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認慫，然後一把抄起桌上的奶茶杯，把吸管戳進去的動作兇狠得像是要刺殺這杯飲料，猛吸一口，試圖用珍珠堵住自己的嘴。

江斂秋全程看着她表演，等她喝到第三顆珍珠的時候，才慢悠悠開口：“說完了？”（看暴爽小說，就上飛盧小說網！）

“咕嚕。”虛照嚥下珍珠，乖巧點頭。

“那說正事。阿哈的事，你知道多少？”

虛照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甚麼。

江斂秋沒聽清：“嗯？”

“我說——”虛照把吸管從嘴裏拔出來，嘆了口氣，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搞笑女氣質忽然稀薄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她伸手正了正頭頂的貝雷帽，圓框眼鏡後的紫色眼眸透過鏡片看向江斂秋，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一些，“頭兒你其實早就猜到了吧？不然也不會特意來問我。”

江斂秋沒有否認。

虛照又吸了一口奶茶，目光越過飲品店的玻璃圍欄，看向遠處大廳裏熙熙攘攘的人潮。機甲展區的燈光秀剛好切換到一個新的主題，大片大片的金色流光從穹頂傾瀉而下，遊客們的歡呼聲遠遠地傳過來，模糊成一片潮水般的背景音。

“行吧。”她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擱，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活像一個正準備在居酒屋裏跟後輩吐槽公司高層的老社畜，“不過在說之前，頭兒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接下來我要說的話，要是出現在了甚麼內部報告裏，千萬別署我的名。馬老師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正能量漫畫家形象不能崩。”。

第1540章·虛照：我這就掉馬了！？

“你還有形象？”江斂秋挑眉。

“有啊！怎麼沒有！”虛照理直氣壯地一拍桌子，“你去二維市隨便抓個路人問問，誰不說我模糊二維碼老師是愛與正義的代言人、是小朋友們的知心大姐姐、是二相樂園文化產業的中流砥柱——”

“上次我看到你在籤售會上對一位催更的讀者說再催就把你畫進下一話當祭品，那位讀者好像才十二歲。”知更鳥微笑着提醒。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不知。”虛照面不改色。

芽衣終於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好了，說正事。”江斂秋指尖敲了敲桌面，把話題拽回來，“從頭開始。”

“從頭啊……”虛照歪了歪頭，貝雷帽隨着她的動作往一邊滑了滑，她伸手按住帽子，沉吟了兩秒，“那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了。久到貪饕神骸剛從星神的屍身上剝離下來、被封印在這片土地深處的時候。”

芽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知更鳥放下了手中的紅茶，目光沉靜地落在虛照身上。

“貪饕和歡愉，一體兩面。”虛照的語氣像是在唸某本古籍上的題詞，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與平時那個大呼小叫的搞笑女判若兩人。

“貪饕是生命最低級、最獸性的快感——喫、吞、佔有、掠奪，不加節制的慾望本身。而歡愉是生命更高級、更理性的愉悅——創造、欣賞、超越、在規則之內找到自由的縫隙。”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向江斂秋：“頭兒你肯定知道這些的，對吧？”

江斂秋微微頷首。

“那你肯定也知道，封印這東西吧，它從來都不是一勞永逸的活兒。”虛照的指尖在自己奶茶杯的杯沿上畫着圈，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回憶甚麼很不愉快的事，“貪饕神骸一直在侵蝕這個世界。從它被封印的那一天起就開始了。很慢，慢到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是如果你活在一個地方夠久，如果你看着它一點一點地變，你就會發現。”

她忽然拿起奶茶杯，晃了晃裏面剩下的半杯液體，珍珠在杯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你看着滿大街的人都在追求歡愉——這沒問題，二相樂園本來就是阿哈的地盤。但是你有沒有發現，這裏的歡愉——越來越低級了。從一開始的創造性的快樂，變成了純粹的感官刺激，變成了無意義的狂歡，變成了——”

“變成了假面愚者們的酒館。”江斂秋接過話頭。

“對！”虛照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奶茶濺出來兩滴，她渾然不覺，“頭兒你一針見血！那羣傢伙——我不知道你跟他們打過多少交道——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酒館裏的假面愚者們追尋的是阿哈那種真正的歡愉，是在荒誕裏發現意義，在拆解規則裏創造新的規則。現在呢？現在他們就真的只是一羣只知道找樂子的蠢貨了。毫無創造力，毫無高級趣味，把無聊當有趣，把破壞當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