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第708節 （3/4）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比劃着，彷彿在畫一幅只有她自己看得見的圖表：“這都是貪饕的侵蝕！那頭死肥星神的屍體一直在下面蛄蛹蛄蛹的，散逸出來的影響像污染物一樣滲透上來，把整個二相樂園的歡愉水位一點點拉低——水位懂嗎？對美的追求、對創造的渴望、對真正的快樂的感知力——全都在往下降！降到最低就是純粹的獸性快感，就是貪饕——”

她把兩隻手收回來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從指縫裏悶悶地傳出來：“你知道我看着那些假面愚者一本正經地搞出那些低級把戲的時候有多絕望嗎？就像一個星際大廚眼睜睜看着整個城市的人全都開始喫泥巴還喫得滿臉陶醉——啊！！我每次一想起來就想畫五十頁暗黑向本子發泄！！”

“所以你畫了漫畫。”芽衣輕聲說道。

虛照從指縫裏露出一隻紫色的眼睛，眨了眨。

“嗯，芽衣小姐說得對。”她的雙手從臉上滑下來，重新放回膝蓋上，坐直了些，“一開始就是圖一樂。那時候想着，既然大家都不追求有趣的東西了，那我就自己畫出來。讓大家看看甚麼纔是真正好玩的、有意思的。用漫畫裏的冒險和熱血，偷偷把那些高級趣味的種子塞進去——就跟在狗糧裏拌藥一樣，狗子以爲自己喫的是肉，其實喫的是驅蟲藥。”

“你這個比喻……”知更鳥欲言又止。

“貼切吧？”虛照一臉驕傲。

“……很別緻。”知更鳥委婉地完成了評價。

江斂秋沒有理會這段插曲，直接問道：“幻月遊戲也是因爲這個？”

“Bingo！”虛照打了個響指，“頭兒你猜得越來越準了。幻月遊戲的本質，說白了就是一臺巨大的願力收割機。每次舉辦的時候，全城參與，全民狂歡，所有人的情緒和信念產生的願力匯聚到一起——然後呢？”

她把雙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握緊：“這些願力就被用來加固貪饕神骸的封印。一石二鳥，一箭雙鵰，一舉兩得——又能讓大家找樂子，又能給這個世界續命。這很阿哈不是嗎？用歡愉本身來對抗歡愉的另一極。”（看暴爽小說，就上飛盧小說網！）

“那星穹列車呢？”江斂秋忽然問道。

虛照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糟糕被抓包了”的心虛表情看向江斂秋，訕笑了兩聲：“哈、哈哈……這個……”

“你一直在關注星穹列車。”江斂秋的語氣平靜，卻有一種不容糊弄的力度，“你把他們的事蹟畫成漫畫，推給整個二相樂園的人看。悲悼伶人大團長，畫歡愉風熱血漫畫……呵。”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

虛照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抬起頭，圓框眼鏡後的紫眼睛瞪得滾圓，嘴脣翕動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你你你——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我我我我——我這就掉馬了！屍？”。

第1541章·家族的麻煩

虛照呆呆地看着江斂秋，圓框眼鏡後的紫眼睛瞪得滾圓，嘴脣翕動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你你你——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早就隱約有感覺了。”江斂秋端起茶杯，語氣輕描淡寫，“只是之前不知道你在悲悼伶人裏的位置這麼高。”

“我沒說過我是團長啊！”

“現在你說了。”

虛照的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往椅背上一癱，一條手臂掛在椅背上晃盪着，發出了類似於被踩到尾巴的貓的悲鳴：“啊啊啊啊——完蛋完蛋完蛋——馬老師我臥底多年的光輝形象——”

“你臥底甚麼了？”江斂秋好笑地看着她。

“臥底……嗯……臥底我自己？”虛照歪着頭想了想，發現好像確實沒甚麼可臥底的，於是迅速放棄了掙扎，重新坐直身子，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含在“八四零”嘴裏嘟囔道，“算了算了，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交代完了。”

她嚥下奶茶，忽然又湊過頭來，鏡片後的紫眼睛裏閃過一絲只有她和江斂秋能看懂的光芒，聲音壓得很低：“對了頭兒，還有一件事——不過我才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江斂秋沒有打斷她。

“貪饕和歡愉一體兩面，既然貪饕神骸一直在侵蝕二相樂園，那反過來也一樣。歡愉的衰弱會加速貪饕的擴散。”

虛照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紫色的眼睛在沒有鏡片遮擋後顯得比平時更加清澈，也更加疲倦。

“我畫了這麼多年漫畫，看着銷量一年比一年高，但是認真從中讀到我想傳達的東西的人——一年比一年少。這個世界的歡愉水位，真的要見底了。”

她重新戴上眼鏡，忽然雙手捧着臉頰，語氣一瞬間切換回了搞笑女模式：“啊——但是！但是說這些有甚麼用呢！又不是馬老師我一個人能解決的事兒！所以我決定了！以後就抱緊頭兒你的大腿了！你搞你的大事，我畫我的漫畫，萬一天塌下來還有你這個高個子頂着——對了頭兒你要是想讓馬老師以身相許的話隨時都可以哦反正解鎖過的CG重新看一遍也不用付費——”

她伸出雙手，被江斂秋面無表情地夾住了一指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