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節 (1/4)
霍珀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大廳唯一留下的那座壁爐,有一塊磚已經鬆了。她用力一拔。
壁爐後的牆壁轟隆隆地下沉,一股帶着水汽和腐臭的陰風從裏面吹了出來。
而霍珀,又再一次聽到了一聲隱約的蛙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地道
一道近乎垂直向下的溼漉漉的臺階,延伸至霍珀視線無法觸及的深處。壁爐後的空間並不大,她不得不縮着身體才能鑽過去。陰冷的風從腳下吹上來,顯然下方有着更爲廣闊的空間。
好在臺階並不長,這種令人難受的逼仄感只持續了一小會兒。臺階下方的甬道微微傾斜,筆直地向下延伸。霍珀彎着腰,在沒有光線的通道里前行,背後傳來沉重的靴子聲,說明審判官也跟了下來。
霍珀伸手摸了摸牆上的小壁龕,裏面的陶土碗中盛滿了已經冷卻的灰燼。她捻起一撮,湊近聞了聞:“是黑莨菪的灰燼,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審判官經過時,也伸手確認了一下,但他的聲音中仍帶着疑惑:“凱恩家都已經窮成這樣了,爲甚麼還要買驅鼠藥呢?忍一忍不就過去了。”
“我猜,我們的小凱恩,可能沒法讓他年邁的管家成功爬下來不摔死。”霍珀聳聳肩道。鼠類生物曾是她在小魔鬼時期最喜歡的形態,現在回想起來,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所以,對於一個貴族來說,又怎麼能忍受和一羣老鼠待在一起呢?”
霍珀停了下來,面前是一堵冰冷的磚牆,她摸了摸磚縫,發現灰泥還是溼的。她開玩笑道:“看來黑暗精靈們的泥匠手藝還不錯嘛”
不苟言笑的伊戈爾沒有回應她的冷笑話,只是小心地把只剩半截的蠟燭放在幾步之外。他做了個手勢,示意霍珀退開。然後抬起腿,猛地一踹,尚未硬化的磚牆在硬底靴的攻擊下應聲倒塌。
淙淙水聲和更明顯的蛙鳴,隨着磚牆的倒塌傳入欲魔的耳中。她循着聲音,低着頭穿過缺口,從附近的地面上撿起一截鐵鏈,鐵鏈的兩端各掛着一個切口平滑的金屬半圓。
審判官用眼神示意她解釋一下這是甚麼。
“哦,對不起,我忘了,您沒有看到那位舞者的表演”霍珀嘻嘻笑着說。既然已經確定審判官不會翻臉,她覺得自己不妨放肆一點,“這就是那位舞者小姐的腳鐐,看來他們直到到了這裏,才覺得安全到可以花時間來解開腳鐐。”
“這裏?”對於她的嘲笑,審判官不知是沒聽懂還是不在意。他只是抬起頭,觀察着滿是垃圾的房間。“看上去像是下水道?”
“翡翠港是一座海濱城市,我沒記錯的話,它的排水系統相當發達,應該是雷米尼亞王朝早期的建築了。”霍珀環顧着古老的石材,說道。
甬道外的房間比那條狹窄的通道寬敞多了,至少可以容納十個人在這裏臨時休息。而就在通道對面的牆上,燭光無法照到的地方,還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口,水聲和惡臭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霍珀小姐”審判官舉着蠟燭檢查地上喫剩的骨頭和其他被丟棄的垃圾“凱恩先生被選中可能不僅僅是因爲他又窮又不起眼還好控制,恐怕他家下面這條地道比他本人還要重要。”
“看來凱恩家大宅的修建者膽子比較小,纔會留一個通往下水道的口子。我猜他們原本是指望這條通道保留家族最後一線生機的。”欲魔隨口評價道,她還在打量已經斷了的鐵鏈,試圖弄清楚爲甚麼掛墜會對一條腳銬產生反應。
“不過我不太清楚黑暗精靈,神祕兇手和凱恩家之間是甚麼關係,到底是神祕兇手操控了黑暗精靈,還是黑暗精靈找上了神祕兇手呢,如果說黑暗精靈的目的是救回他們的女貴族,那神祕兇手的目的又是甚麼呢?”
“我更奇怪的是,黑暗精靈爲甚麼要在宴會這天展開營救活動,偷偷潛入牢房不是更穩妥的做法嗎?還是說,有其他人在後面操控他們,要求他們必須在夜宴這天動手。”
審判官撿了幾塊大小不一的磚頭,把它們堆成一堆,拿起其中一塊說:“那我們就用最原始最穩妥的辦法吧——逐個推測。”
“首先,我們梳理一下現存的所有已知條件”他撿起地上一塊白堊,蹲下身開始寫寫畫畫“黑暗精靈的目的很明顯,救回你口中那個舞者。”
審判官將碎磚和鵝卵石並排擺好,在兩者旁邊分別寫上“黑暗精靈”和“兇手”兩個詞,又在黑暗精靈旁邊寫上“目的,營救。”
“兇手的目的呢?通過侏儒的死亡來推斷,她可能是想要榨取小凱恩的靈魂,或者讓他信仰某個僞神。”
他在鵝卵石旁邊寫上兇手的目標,又打了個問號。
“我們先假設兇手的地位高於黑暗精靈”審判分析道“如果這樣的話,鑑於黑暗精靈從來沒在翡翠港生活過,那麼由兇手來蠱惑小凱恩是合理的。如果是出於上位者的命令,黑暗精靈在宴會那天動手就不奇怪了。”
“如果說是黑暗精靈僱傭了兇手,讓熟悉本地的兇手協助他們潛入,然後兇手才挑中了家裏有密道的小凱恩。這裏另一個問題,爲甚麼黑暗精靈會挑那天動手?”
霍珀看着地上的圖形,沉吟着拿過另一塊白堊,在黑暗精靈和兇手中間畫了一個圈,然後寫上了“宴會襲擊”。
她點了點被圈出來的地方,說:“我認爲,兇手和黑暗精靈的關係不是關鍵。您說的兩種情況,關鍵問題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爲甚麼要在宴會上襲擊。”
“理論上來說,當發生一件不合理的事情的時候,我們應該去分析最大得利者。他們肯定就是這件事的推手。”
審判官緩慢的搖頭,這件事目前最大的得利者是黑暗精靈,神祕兇手是否獲利,根本不清楚。
霍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鑽牛角尖了,她提示道:“審判官先生,既然我們分析不出最大受益者,反過來分析最大受害者也可以。”
“最大受害者?”審判官有點沒反應過來“你是指維林斯特家族?”
“您沒有聽到城裏的傳聞嗎?”霍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