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節 (1/4)
從林沐開始,每一次事實上都是他自己先錨定了這些女孩子,然後對方纔會被系統作爲女主角收錄,所以從來都不存在着因爲對方先被選爲女主角他纔會去和人去接觸的因果邏輯,一切的選擇都是他的主動,故事也都是由他而起,每個人都是如此,就像他在面對顧林果時所想的那樣:
如果他真的就是戀愛喜劇的男主人公的話,那麼他所認定的女孩子就理所應當地成爲可以在這一出戀愛喜劇中獲得幸福的女主角。
就和沈念秋一樣,呦呦既然想要他表現出的這麼一個明確態度的話,那麼陳君謙當然是願意去展現的,畢竟與那個肉眼可見的難搞的姐姐相比,許幼薇的這種想法簡直可以說是接近於撒嬌的單純小心思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因爲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完全大腦懵逼的許幼薇就又下意識地想要復刻一出暑假時的盛大逃亡了,只是這一次她確實想跑都跑不太掉,一來四周都是茫茫多的積雪,天空中還在紛紛揚揚地下着,二來的話,就是陳君謙自己也已經把她的肩膀給摟住了,一如當年那個暴雨天帶着對方在一把傘下往車子上奔跑的姿勢。
所以……她這算是告白成功了嗎?
直到重新回到兩人的祕密基地裏,坐在房間的牀邊上,脫了鞋又脫掉微微有些溼潤的襪子的許幼薇也依然在胡思亂想着這個問題。
畢竟她確實是實實在在地聽到了對方對自己說了‘喜歡’。
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和欽欽就是戀人了嗎?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許幼薇先是肅然起敬地稍微驚喜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又看到了放在書桌上的稿紙表面的漫畫塗鴉,在看到不同於那些個頭上只頂了個姓氏的火柴人形象,而是同樣有被設計了版的小人之後,整個人又是重新萎靡了下去,開始在牀鋪之上翻來覆去地打起滾來。
啊啊啊啊啊——可是沐沐怎麼辦啊?
雖然許幼薇也承認在此之前她確實做出來過不少次有點兒對不起自己閨蜜的行爲,但是最嚴重的也就是在對方送給陳君謙的瓶子上寫了自己的話,而且還已經得到了對方的原諒。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是因爲被對方原諒了的同時還被沐沐給帶着一起去買了禮物重新送給陳君謙,許幼薇這個時候纔會格外地覺得過意不去,畢竟她從來都是不懷疑沐沐也喜歡欽欽這件事的,只是當事人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而已,她的這種行爲放在晚八點檔的那些個電視劇裏簡直就是那種最壞最壞的人。
而且除了沐沐之外,她還有被陳曦專門警告過不準和陳君謙早戀,所以如果被對方知道的話,第二天估計陳君謙的老爸老媽就會知道,然後稍微一問就會知道是自己先告的白,最後同樣也會傳到沐沐的耳朵裏面去。
總而言之,等陳君謙在外面接了杯熱水重新回來房間裏的時候,所能看到的就是某個已經鑽進被子裏頗爲緊張地咬着自己指甲的女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告白失敗後一想到連朋友都做不成了的敗犬呢。
“又怎麼了啊?呦呦。”
將對方的那杯放在旁邊的牀頭櫃上,陳君謙同樣是這麼關切地詢問了一句。
然後,他便聽見了少女如同下定了甚麼決定似的發言:
“欽欽欽欽,我覺得關於我們兩個偷偷談戀愛這種事,果然還是隻有我們兩個知道最好,嗯……以後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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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夜裏的十一點鐘左右,早就已經過了平常睡覺時間的林素依然在自己房間的牀上躺着看手機,旁邊的丈夫已經窩在那裏睡着了,能夠聽到他均勻的一聲又一聲的呼吸。
感覺到屏幕光線有點刺眼的中年女人按了一下電源鍵,然後一個人坐在這裏又想到了自己兩個月前帶她的母親,顧林果的外婆去上海看病時的場景,那也是她第一次去上海這種大城市,就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弟弟還在外面忙,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畢竟就連看病的錢也全部都是林素家出的。
她也說不清楚老人患的具體是甚麼病,只知道是腸子出了問題,在第一次去上海第一次坐地鐵的時候,母親便發了病,一個人坐在那裏痛的嗷嗷大哭的同時又一個勁地說她們要疼死她,要不管她這個媽了,林素自己就只能一面頂着其他乘客的視線道歉,一面在這個她自己也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裏去把母親給拽起來繼續送她去醫院。
這樣子的事情總讓她又想起前年帶母親去旅遊的場景,那時候中午和旅行團的其他團友坐在一張桌子上喫飯的時候,老太太習慣性地拿筷子挑盤子裏的菜,現實並不會像公益廣告裏演的那樣老年癡呆了也要留給子女喫,如果真要留的話,大概也只會給兒子而不是給她,這就只是對方這個在農村活了一輩子的粗俗老太太的習慣而已,直到旁邊的其他人拿胳膊捅了捅林素的胳膊,說了句‘別讓你媽拿筷子挑來挑去的,不衛生’之後她才反應過來,整張臉瞬間紅到了脖子那裏。
然後,她便像訓斥小孩子、訓斥女兒那樣去訓斥着自己的母親,老太太拿筷子的手便跟着一愣,隨後半天便再沒敢夾任何一筷子的菜了,半是委屈半是惱怒地囁嚅着辯解着,卻在之後甚麼都不夾地就這麼幹吃了一整碗的白米飯。
那時候坐在她旁邊的林素就彷彿沒看見一般地繼續喫着,每喫一口便覺得多了一分罪惡感,但是每多一點罪惡感又覺得彷彿從中得到了一種奇異的解脫,等到喫完飯大家去紀念品商店買東西的時候,她又開始對母親發脾氣了,對着她吼對着她喊說這些騙人的又不值錢又沒用的小東西買了幹嘛,直到對方當着人來人往在那裏臉皺巴巴地哭成一團之後才消停,接着整個人又開始陷入到某種痛苦和解脫的循環裏。
人老了之後反倒像個小孩子一樣愛哭起來了,明明對方和自己這樣大的時候對待她就完全是另外一幅面孔,不過這話放在他們家好像也不太適合,因爲林素自己的女兒就根本不是一個會喜歡哭的小孩子,甚至可以說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都沒有見過對方哭的樣子了,在這一點上和她倒是一樣。
突然聽到了門嘎吱地響了一聲。
不知不覺已經到十二點了。
顧林果輕輕地推開房門,在二零一四年的第一天,也在自己又一個生日的開始時分對着自己的母親開口說‘媽媽辛苦了’,就此將這個今年的儀式完成。
她想起那個老師佈置的關於母親的作文題目,然後想到了一個不是金色花朵也不是紙船的比喻。
我有時候覺得媽媽就像蜘蛛一樣,她像蜘蛛一樣聰明、耐心、靈巧,總是辛勤地在勞作,冬天時會給我織好看又舒服的毛衣。
蜘蛛的卵很脆弱,我想,就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蜘蛛纔會長成那種兇猛嚇人的樣子。
同時,和蜘蛛一樣,母親會爲我有條不紊地佈置好一切。
就像是將無形的絲線佈滿了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