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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169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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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林素就好像突然又能理解那些在晚八點檔的家庭劇裏時常會出現的惡婆婆或者丈母孃的角色了,這並不是說她們不希望自己的子女獲得幸福,只是希望他們能獲得自己接受範圍或者說想象範圍內的幸福,就和每一個父母都會說這是爲了你好,但仍然要把‘好’的定義權掌握在自己手上一樣。

一時之間甚至就連林素自己都說不上她此時到底是甚麼樣的一種心情,只是有點惱怒地想要去繞開面前的陳君謙,伸出手去擰住門把去和就在幾十分鐘前纔剛剛走進房間裏和她說話的女兒質問上幾句。

畢竟在面對着陳君謙的時候,她總會覺得自己沒有甚麼脾氣,除了對方一直保持着的那副禮貌之外又隱隱疏遠的態度之外,更多的便是一種底氣不足,這種心態的產生自然是方方面面的原因,但面對顧林果的話便又會截然不同了。

只需要一句‘我是她媽,她是我女兒’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往日只需要輕輕用力就可以擰開的門把手,在此時此刻卻傳來了無比強大的阻力,它被從裏面反鎖了,而原本一直就插在鎖孔裏的鑰匙同樣無影無蹤,林素剛準備再敲門喊裏面的顧林果把門鎖給開開,門外的陳君謙便伸手製止了她的動作。

“我剛纔已經和林果聊過了,她今年的生日願望是——”

“能稍微有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

林素握在門把上的手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便鬆開了,她看着在門外的陳君謙以及躲在裏面到現在既沒有出現也沒有出聲的女兒,突然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一種黑暗而凝固的東西正在她的內部緩緩移動,燃燒。

生日願望這個詞對於林素來說確實是一個有段時間沒有聽過的詞彙了,畢竟女兒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如出一轍的希望她能夠健健康康,她向來是不在意甚麼願望說出口去就不靈了的說法的,倒不如說每次就和過年時非要聽到那些吉祥話才願意去給壓歲錢時一樣,就得親耳聽見顧林果將這些話說給自己聽纔會覺得滿足。

“讓她自己出來和我說。”

“她看見你就說不出來了。”

“爲甚麼?”

“因爲你是林果的媽媽。”

站在那裏的陳君謙依然寸步不讓,他的立場在此刻已經脫離了中立的旁觀者,而是站在了某個代行者的位置上,所要做的便是將那些顧林果曾經對他說過的話給原原本本地轉述出去,至少要讓對方知道一點兒自己的女兒對她抱持着的到底是甚麼樣的看法。

“所以這些話她寧願對你說也不願意對着我這個媽說?”

“就是這樣的道理。”

“沒有這樣的道理。”

總感覺到圍繞在兩人周圍的那團空氣越來越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林素感覺自己像是和一場無聲的雪崩面對面地注視着,她親眼看到了它一點一點坍塌的過程,卻是走不過去,一步之間其實山遙水遠,中間就擋着另一個人。

“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沒辦法和你說,或許不止是林果一個人。”

說着,陳君謙又是將目光看向了林素身後開着門的那個房間,兩人的對話聲音本來就沒有刻意地去壓的太低,原本還睡着的顧勇也已經被吵醒了,這個時候正穿了拖鞋起身出來想要看看是甚麼情況,然後便看見了正在那裏對峙着的兩人。

“今天是林果的生日,我想卡着十二點的時間來給她過生日,結果不小心發出了一點兒動靜吵醒了阿姨,情況就是這樣。”

條理清晰且迅速地將事件的來龍去脈這麼解釋了一句之後,陳君謙又是向後靠在了顧林果的房門上:

“至於現在,則是正在和阿姨聊一些關於林果的事情,比如生日願望之類的,她會想要一點兒私人空間,比如說至少可以在某些時候把自己的房間門給鎖起來,或者家長在進去之前能夠先輕輕敲門問上一句,叔叔是怎麼想的呢?”

到了這個時候,甚至都已經沒人去在意陳君謙是翻陽臺進來家裏這件事了,剛剛睡醒就被拉進了這個暴風漩渦一般的話題中的顧勇下意識地先去看了一眼妻子,然後就被她給狠狠地剮了一眼,至少在這個一家三口的內部,林素確實已經當了十幾年的中心。

但顧勇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嘴脣翕動着表示道:

“果果確實已經長大了,過完年算算虛歲都十四了。”

就像是甚麼契機一樣,他馬上就看到了和自己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妻子的整張臉開始扭曲起來,似乎馬上就要融化了的五官絞在一起,像是徹底不認識他一樣又盯了丈夫幾秒鐘,然後她的腰開始佝僂下去,整個人都塌下去了,好像要就地沉沒進地板裏,坐在了地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然後語序混亂地說起各種各樣的話,一如她那個數月前在人來人往的地鐵上坐在地上同樣大哭起來的母親,顧林果的外婆。

這當然是顧勇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對此只能是無奈地閉上自己的眼睛,不過陳君謙卻只是將嘴脣抿成了一條剛硬的線,然後那條線猛地折斷了,冷漠異常的聲音從那裏出來後蓋過了抽泣的哭聲:

“就是因爲這樣才永遠解決不了問題,非要所有人都把話說的再難聽一點嗎?”

林素面色慘白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他在說甚麼,過了一會兒,才忽然冷笑一聲:

“你又是林果甚麼人?”

“我是她朋友。”

“朋友是個甚麼東西?有親爸親媽更親嗎?”

很多時候確實不是想要把話給說到絕對和極端的地步,而是的確被人問到了這個地步,會實實在在地產生一種如果不說的絕對對方根本就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生氣了或是忍很久了的想法,就像眼前的這幅場景一樣。

但陳君謙畢竟不是當事人,所以他沒有辦法去代替顧林果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就只是轉頭看向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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