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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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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託尼.科恩終於有些不滿的回道:“克虜伯公司有數萬工人等待着克虜伯先生的領導,對於你們來說這不過只是一樁生意,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克虜伯先生的問題卻事關生死,而您卻只關心自己的生意嗎?”

雖然田均一認爲贖回盧漢鐵路一事絕不是甚麼單純的生意,但是他也清楚德國人並不關心這點,他只能岔開話題說道:“假如它只是一個麻煩的話,那麼我有一個朋友倒是解決麻煩的專家,假如您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向他請求幫助。”

在中國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鑑於克虜伯先生身上揹負的問題,阿託尼.科恩承認自己根本找不到人商量,這個時候歐洲人更不適合討論這個問題。他也是真的彷徨無主了,聽到田均一的詢問後,瞧了身邊的翻譯一眼後說道:“我能說英語,假如您能帶來一個熟悉英語而又可靠的人,那麼我倒是可以和你談一談…”

田均一第二天就把楊衢雲帶了過來,阿託尼.科恩和兩人站在了花園內的涼亭內,在得到了兩人的保密保證後,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克虜伯遇到的麻煩。

11月16日,林信義作爲老生代表對新入學的新生進行了一次歡迎儀式。他當然不會再問新生們精神不精神的問題,而是簡單的做了一個歡迎報告,隨即說道:“…諸君進入兵學校,將會在這裏學習、生活數年之久,在這期間你們會很難得離開這座小島。

所以,這裏就是一個小的社會,也是一座熔爐,你們將在這裏接觸到社會的一部分,也將會在這裏被打造成另一個全新的你。這個你是怎麼樣的,取決於你們的內心是怎麼想的。

我簡單的總結了一下,從這裏畢業出去的學生可以分爲三種:爲日本指揮軍艦的人,爲日本建設海軍的人,爲海軍建設日本的人。作爲一名老生,我真切的希望,你們能夠成爲後兩者…”

林信義的歡迎致辭頗受新生歡迎,不過當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海軍研討會獲得了學生俱樂部的支配權力後,他也就有了一個自己的辦公室,甚至還有了一門電話,這樣東鄉或者河原可以直接找到他,而不是再找甚麼中間人了。

他坐下還沒有幾分鐘就接到了陸戰學校打來的電話,聽到鄧玉麟希望能和自己見上一面,因爲有一份電報要轉交給自己,他只能慶幸現在還沒有甚麼電話監控的概念,否則他們兩人都得完蛋。

11月17日中午,林信義找了一個藉口去了陸戰學校一趟,相比起江田島對於兵學校學員的嚴格控制,陸戰學校的校規倒是放鬆的很,附近就有一個電報局,不過只能發國內。鄧玉麟的電報是從東京轉過來的,這倒是比之前勞工黨只能和自己寫信交流方便多了,信件也是需要通過木子中轉的。

鄧玉麟拿了一封電報交給了林信義,他是看的一頭霧水,覺得在電話裏講不清楚,不得不請林信義親自跑了一趟。不過對於林信義來說,這封電報倒是沒甚麼難懂的,不就是有人惹上了醜聞被報紙抓住不放,所以想要應付輿論攻擊麼,這有甚麼難對付的。

他很快就拿出了三條意見,然後交給鄧玉麟並問道:“你有發電報的錢嗎?”

當天晚上田均一就收到了電報,他立刻就趕去了德租界。此時的克虜伯正陷於崩潰之中,因爲遠在中國的關係,他對於國內發生的情況都有些滯後。

事實上在十月份,就有人匿名寄了信件給他的妻子,信件中藏有幾張關於他的骯髒照片。也就是因爲他不在國內,所以妻子沒法找他對質,但是他也感受到了風暴將要降臨克虜伯家族的威脅。

從哪之後,上層社會就已經開始流傳關於他在意大利乾的那些事了,他雖然打了電報詢問自己的智囊財務顧問豪克斯,但是對方勸說他不要輕舉妄動,可同樣也沒能拿出解決辦法來。

終於在11月15日,前進報第268期刊登了一篇長文,正式的公佈了克虜伯的醜聞,並表示克虜伯只要還住在德國就得遵守刑法第175條,號召公共檢察官辦公室對克虜伯採取法律行動。

克虜伯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暈過去,他不得不尋求政府的幫助,試圖回收前進報第268期。只是因爲在中國的消息滯後,他直到11月17日晚上才正式向柏林請求控訴前進報誹謗,並請求政府幫助回收268期報紙。

只是就在他打算前往德國領事館發電報的時候,田均一在門口攔住了他。弗蘭茨·克虜伯神情麻木的向着田均一說道:“抱歉,我恐怕暫時沒法分出精力處理中國的事務了,等我處理好了私事,我會再和你聯繫的。”

田均一看着他鎮靜的說道:“克虜伯先生,我正是來解決你的麻煩的,希望你能給我三分鐘的時間。”

克虜伯喫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私人祕書,科恩先生不得不低下了頭,他瞧了一眼大門外的煤氣燈,終於嘆了口氣說道:“我只能在這裏聽你說上幾句,我現在沒甚麼興趣聽甚麼廢話。”

田均一於是說道:“這是一場輿論戰爭,戰爭的勝負存在於民衆的判斷,而不是你的敵人能不能發出聲音。所以,你最好不要動用權力去封對方的口,這在民衆看來就是確有其事,那麼你就輸掉了這場戰爭。”

克虜伯喫驚的看了看田均一,下意識的捏緊了自己口袋中預備發出的電報底稿,他沉默了一陣後問道:“可是,人家都已經在報紙上向我宣戰了,如果我不迎戰的話,不也是等於承認了這件事嗎?”

田均一看着他說道:“你也可以在報紙上進行回擊。比如,在報紙聲明:下個月回國之後,你就會向污衊你的人提出控訴,並向民衆做出解釋。”

克虜伯看着他有些生氣的說道:“這和現在控訴他們有甚麼區別?還讓他們多造了一個月的謠言。”

田均一看着他搖頭說道:“不,你下個月不會回國,而是再發表一張聲明,表示有事情耽擱了你,所以你不得不下下個月再回國。在這樣的拖延戰中,民衆很快就會失去耐心,從而讓對方失去了民衆的關注。

你再讓法國和俄國的報紙僞造一些關於你的醜聞,用這些醜聞讓民衆對新聞的真實性產生懷疑。接着再證明一兩件醜聞是虛假,然後就可以讓民衆以爲,所有關於你的醜聞都是虛假的。接着再爲民衆尋找下一個大新聞,轉移他們的視線,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克虜伯從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手,然後挺直了腰板對着田均一說道:“也許我們可以去房間裏坐下慢慢說。”

克虜伯和田均一足足談了將近3個小時,事實上只有前一個小時的內容是有效的,後面兩個小時只是克虜伯的反覆詢問,田均一對他進行不斷的安慰而已。

在談話結束的時候,克虜伯突然向他問道:“假如對方手上有照片,我們該怎麼辦?”

田均一愕然的看着克虜伯,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可以再幫你問問。”

克虜伯想了想問道:“或者可以邀請他來這裏和我見面,不,我可以直接去拜訪他。”

田均一隻能看着他搪塞道:“他現在正在國外,我也只能發電報和他聯繫。恐怕不適合你去拜訪他。”

克虜伯只好遺憾的說道:“那麼請儘快幫我問明白了,我需要在給柏林發電報之前,獲得這個建議。”

田均一在18號下午就收到了回電,這一次林信義沒再往陸戰學校跑,只是在電報裏說了一句。田均一也就把這句話直接轉告給了克虜伯,“你可以投些資金在相片洗印上,研究一下合成相片的技術。”

克虜伯的焦慮頓時消失了大半,不過他又急切的向田均一詢問道:“意大利政府手上有一些證詞和證人,還有對我下達的驅逐令,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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