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節 (1/4)
漢口和漢陽之間的公路橋和鐵路橋已經在設計並開工了,跨越長江的大橋也在勘測選址。但是,城市建設帶來的利益不應當歸於少數人,而應當歸屬於全體國民。假如把土地的利益給你們中的某些人,你們還會把土地的溢價用來興建公共設施嗎?”
這反問確實讓不少商人收了聲,有錢當然是自己花,怎麼可能拿出來修長江大橋,除非這大橋給自己收費。見大家徹底安靜下來,田均一又說道:“當然,城市建設還是歡迎民間資本加入的,所以總督府決定把一部分土地拿出來同各位合作。
我們負責修路,敷設水電。各位只要投資於總督府所指定的產業,那麼我們就以免租金或低廉的租金方式,把土地交給你們修建廠房。至於商業用地,只要你們的投資規模達到一定水準,那麼我們可以簽訂一定年限的租用合同,到期之後建築物和土地收歸國有…”
第129章 變局
田均一代表總督府召集的漢口工商界懇談會開的很成功,因爲總督府提出的投資實業建議並沒有把風險都壓在商人身上,而是給與了切實的幫助。
當然,這些幫助也是需要簽署合同的,這些企業建成之後必須要接受經濟發展和城市建設委員會給與的產業指導。這些指導包括了原料的採購和工業品的定價在內,雖然企業的自主權少了許多,但是商人們也同樣看到了其中的好處,就是他們只要負責生產就能獲得利潤了,原料採購、運輸和產品銷售,變成了委員會的責任。
這樣的合作方式雖然不能讓他們獲得超額的利潤,但是卻避免了投資實業的風險。不少商人其實很清楚,投資實業肯定是賺錢的,因爲武漢市面上的商品其實有80%的種類來自於進口,本地的土特產和手工業品數量並不多。
武漢已經算是中國比較大的工商業城市了,但是市面上的商品幾乎都是外國貨,其他地區也就可想而知了。這些武漢的商人們已經感受到了,如果這些商品能夠自己國產的話,那麼就不必真金白銀的向國外進口了,只不過投資實業對於傳統商人來說確實是一大門檻,因爲他們不瞭解生產的方式,也缺乏主持工廠生產的技術人才。
就算是張之洞這種位高權重的大清重臣,洋人坑起來也是一點負擔都沒有的,何況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了。就算是擔任了洋人的買辦,對於投資實業一事也是需要反覆權衡利弊的,他們同樣不敢過於相信自己的老闆。
不過在過去的一年中,田均一先是完成了張公堤的建設,又完成了黃石、漢陽兩個礦砂碼頭的改造工程,並開始了對於漢冶萍公司的技術改造和興建漢口城區、漢水大橋的建設工作。
可以說,田均一已經成爲了漢口商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強人,就算是德國人、英國人對於這位湖廣經濟建設的領頭人也保持了足夠的尊敬,許多事情都願意通過田均一和總督府進行溝通。
田均一願意出面擔保幫助他們解決投資實業的技術、人才、原料和銷售問題,相當於是讓他們可以很輕鬆的在家坐等拿錢了。因此漢口的工商業者很快就對田均一熱情了起來,試圖想要從他這裏獲得更好的優待。一些經營鴉片生意的商人,在聽了這場演說之後,也產生了投資實業的興趣,預備轉向正行了。
田均一的舉動自然是瞞不過德國人的,威廉.西門子不過對於田均一利用商人的資金方式頗感興趣,但並沒有做多餘的想法,倒是弗蘭茨·克虜伯在挑起了法德的戰爭危機後,成功的從自己的醜聞中脫身了,他的精神也漸漸好了起來,看到了田均一的行動後,不由對自己的祕書評價道:“田不是在建造一座城市,而是在建立一家超級康采恩。假如他成功的話,那麼甚麼人進入這個市場,就要先經過他的同意了。”
阿託尼.科恩頗爲擔憂的說道:“那麼我們是否還要支持他?要是他成功的話,克虜伯恐怕也是受害者之一。”
弗蘭茨·克虜伯沉思了片刻後說道:“沒有這個必要,沒有一個國家的支持和保護,個人的力量是不足以完成它的。但即便他失敗了,這個超級康采恩也會留下一筆豐厚的遺產,假如他站在我們這邊,克虜伯就有了一家真正的中國公司了。詢問一下田甚麼時候有空,我想,是時候該向他和他的朋友道謝了,克虜伯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阿託尼.科恩倒是能夠理解克虜伯先生現在的心情,任誰從懸崖邊上被挽救回來,都不可能不產生感恩之心的,假如沒有這樣的行動,下一次克虜伯遇到了危機,誰還願意伸出援手呢?
田均一接收了克虜伯的邀請,雙方在庭院內見面,瞧了瞧克虜伯的氣色,田均一也笑着說道:“看來您這幾天休息的不錯,您確實解決了麻煩嗎?”
克虜伯對着田均一點了點頭說道:“雖然還留下了一點點尾巴,但是已經無足輕重了。我打算在漢口建一座別墅,不過德租界的好地段都被西門子給佔了,不知你能否讓一塊地給我?”
田均一思考了一下後說道:“總督府已經決定,所有的土地只租不賣。各國想要在北面修建一座跑馬場,總督府都拒絕了,我沒法在這個問題上給您特殊的照顧。
或者您可以租一塊地,60年、90年都可以,我們不收您的租金,只要以建築物作爲租金到期收回就可以。就在北面,各國想要造跑馬場的地方,我們打算造一座公園,您可以在公園邊上選一塊地方。”
克虜伯想了想說道:“也好,等我去看過地方,到時讓科恩去和你籤合同。另外,科恩。”
阿託尼.科恩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存單放在了兩人之間的小圓桌上,克虜伯把存單推給田均一說道:“這是在德華銀行開的賬戶,憑票就可以取錢。請轉交給您的那位朋友,另外,請幫我問一問他,他是否願意擔任克虜伯家族的顧問,經過這件事之後,我覺得克虜伯家族需要一個能夠對付輿論的顧問,他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
田均一看着克虜伯遲疑了一會說道:“我可以幫您轉交給他,不過他是否願意接受克虜伯家族的邀請,我並不能保證。”
克虜伯不在意的說道:“沒關係,這個邀請永遠有效。假如他不願意的話,那麼成爲克虜伯的朋友也是一樣的,若是遇到麻煩的話,我希望能夠繼續從他哪裏獲得一些建議。
另外我也可以提前恭喜你了,俄國人決定退讓了,盧漢鐵路的贖回已經沒有問題了,比利時人希望拿到投入的資金外加利息上的損失,我建議你答應他們,這樣我們就可以接手盧漢鐵路的建設工程了。”
田均一壓抑住了興奮心情說道:“我回去後會向總督閣下進行彙報,儘快的同比利時人達成協議的。”
克虜伯接着又說道:“皇帝陛下也已經同意,願意讓柏林軍官學校接受湖廣派出的軍事人員,正式的通知很快就會送給總督閣下。另外,田先生,您有甚麼個人上的願望嗎?我希望能夠向您表達謝意。”
田均一思考了一下後搖着頭說道:“我個人的願望其實只有一個,如果克虜伯能夠遵守自己的約定,切實的把鍊鋼的技術傳授給我們,那麼我就沒甚麼可求的了。”
克虜伯盯着田均一看了好一會才轉移了話題,兩人就合作項目交談了一個多小時後,克虜伯親自把田均一送出了門,站在門口的他看着田均一乘坐的馬車離去,思考了一會後對着自己的私人祕書說道:“阿託尼,重新檢討一下和中國人簽訂的協議,以商業合同的方式去檢討,我可不希望最後被人從中國趕出去…”
在克虜伯開始重新擁有活力的時候,日本外相加藤也把一份英國人提供的備忘錄轉交給了首相伊藤,伊藤看了備忘錄之後,對着加藤說道:“英國人給出的條件確實很優厚,但還不是簽署日英同盟協定的時候,現在歐洲有捲入戰爭的風險,我們不能讓英國人支配我國的外交。當然,和中國結盟一事倒是可以繼續推進,確保俄國無法在東方擁有一個朋友,這對於日本來說是有利的。”
加藤此時已經沒法再堅持外務省官僚的主張了,因爲誰也沒想到僅僅因爲一句口角,德國人和法國人就要開戰了,這個時候和英國結盟顯然不是甚麼好主意。假如英法俄打算聯手對付德奧意同盟,那麼日本還怎麼向俄國聲索滿洲的權利。
歐洲外交風雲的變幻,實質上給與日本外交官的打擊還不止如此。此前日本外交官的一致看法是,歐洲列強之間不會爆發愚蠢的戰爭,因爲歐洲列強已經統治了世界,他們沒必要讓自己陷入一場毀滅自己統治世界的戰爭。
基於這一判斷,日本的外交官們認爲,日本還是應當脫離亞洲加入歐洲,實質上就是脫離被殖民的對象,成爲帝國主義之一。爲了達成這一目標,日本應當和白種人站在一起,比如日俄之間的衝突就是白種人之間的戰爭,不應當讓中國、韓國這些黃種人加入進來。
這種奇談怪論還得到了一部分軍人的支持,只不過在海軍改變了自己的方向,陸軍擴大了對俄作戰的目標之後,滿洲已經不再是日本的第一戰略目標,把俄國勢力趕到貝加爾湖以西,或是海軍進駐南洋諸島,纔是日本的第一戰略目標了,滿洲是以上兩目標無法達成時的保底目標。
爲了達成第一戰略目標,和中國結盟就成爲了可能的選擇,當然,對於同韓國結盟一事,陸軍依舊反對,只有海軍和伊藤等人支持。外務省在這樣錯綜複雜的局面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拿不出自己的主見,也就只好跟着伊藤的指揮棒起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