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節 (1/4)
包括太平大國在內,歷史上的農民戰爭乎都只有破環社會生產,很少能夠在戰爭中發展生產,更談不上提升生產力。但是勞工黨引入的現代工業完成了這一點,武漢所發動的戰爭並沒有造成鄉村的大面積破產,雖然土地改革運動造成了短時間的動盪,但是在土地重新分配後,因爲大量債務的取消,農村很快就恢復了生機。
分到土地的農民,哪怕再怎麼遵從傳統道德,對勞工黨剝奪地主土地的行爲表示不認同,但他們的家人也是不可能歡迎地主回來,然後把自家分到的土地還給地主的,更何況地主真能回鄉也不可能僅僅收回土地和房屋就罷手,地主必定是要所有人賠償自己在這段時間內的損失的,農會分配土地而不是你搶的,這種解釋可糊弄不了地主老爺。
於是只要一個地區內土地進行了重新分配,不管這個地區內的農民是否真的認同勞工黨的政治理念,但他們在政治上已經和勞工黨捆綁在了一起,只有勞工黨才能保護他們不受地主階級的反攻倒算,因爲國內只有勞工黨提出了消滅地主階級的理念。
原本在邊上準備看勞工黨自取滅亡的袁世凱突然發覺,勞工黨並沒有因爲得罪了地主鄉紳而被孤立圍困,勞工黨的擴張雖然因爲自己的政治主張遭到了各地鄉紳地主的抵制,但是隻要勞工黨站穩了腳步那麼這塊地方其他人就真的立足不了了。
反之北洋的擴張卻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北洋脫胎於淮軍體系雖革然小站練兵完成了北洋軍職業化,但是其內核依然是讀書人統領農民的地主武裝思想,給北洋一兩百年的發展的間,搞不好能弄出一羣中國版的容克地主來,不過現在已經是20世紀了,歐洲都開始玩民族主義發動全面戰爭了,北洋軍已經遠遠落伍於時代了。正因爲北洋建軍的內核沒有脫離地主武裝,所以北洋軍中的職業軍官只要有點錢就想在老家購買土地當地主,所以北洋團體是站在地主階級的立場的,他們反對勞工黨的土地革命綱領,反對勞工黨消滅地主階級的政治理念,但是作爲軍人他們承認自已打不武漢軍隊,所以不得不同武漢進行妥協。
但是,北洋團體還是很明白,自己和武漢之間必有一戰,而這一戰將會決定中國由誰來統治,所以在擴張勢力上,北洋上下也是不遺餘力的。作爲地主階級利益的維護者,北洋擴張勢力要比勞工黨簡單多了,因爲北洋擴張到一地並不剷除地主鄉紳,而是拉攏一部分地主鄉紳成爲自己人,在武漢的壓迫下願意接受北洋團體保護的地主鄉紳並不少。但是,北洋團體擴張是以降低北洋內部凝聚力爲代價,地主階級雖然是一個階級,但是細分到個人身上,地主之間的利益也是不同的,因爲地主對土地的佔有是排他性的,北洋團體內的職業軍官需要土地成爲新地主,而那些舊地主加入北洋的目的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土地,而不是把土地奉獻給北洋團體。
北洋過去的傳統地盤主要在河北和山東的一部分地區,現在北洋不僅擴張到了河北、山東的大部分地區,還在西北和江準一帶有了地盤,這些地區新加入的勢力和北洋內部的舊勢力重新組合後,很快就形成了北洋內部的各個派系,爲了爭奪權力而互相傾軋,帶着袁世凱對北洋團體的控制力都下降了。
所以袁世凱迫切的需要重整北洋內部關係,這就意味着要重新分配利益,相比起調整大家手上已經劃分好的利益,倒到不如從外部找一些新的利益來分配,中部及長江中上游地區就不用說了,北洋現在咬不動。而長江以南是一個老而不死的湘系,袁世凱也
只能緩緩圖之,不能把對方逼急了,這就意味着即便拿下富裕的東南也未必有多少新利益可分配。只有關外的滿洲,因爲滿人的自私和俄國的戰敗,導致這一大片土地現在倒到是真的成了無主之地,在滿人被邊緣化之後,北洋想要對滿洲的利益進行重新分配,不會有多大障礙。
現在日本想要霸佔南滿的行爲,就是堵住了北洋的出關之路,也堵住了袁世凱想要整頓北洋團體的出路,因此他不得不和日本人計較。這就是袁世凱把唐紹儀、梁敦彥請來詢問外交的理由,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英法對勞工黨提出的新和平方案的看法,這纔好決定他下一步怎麼走。
此前英法向他施壓,要求他派人蔘加美國主導的調停會議,他的底線就在於拿回滿洲的控制權,當然這個控制權要掌握在北洋手中。爲此他都已經做好了不能收回旅順口和承認俄國在北滿地區的特殊地位了,只要能夠實控滿洲,特別是人口最密集的南滿就好。
但是,俄國和日本在調停會議中撇開中國討論滿洲問題,這讓他派人蔘加調停會議的期待破產了,日本和俄國壓根就沒打算把滿洲交還給中國,他們只是在名文上承認了滿洲爲中國的領士,但日俄兩國卻在中國的領土上劃分起了勢力範圍。
而此前勸說他參加調停會議的英法兩國,對於日俄兩國搞出的初步和平方案卻不發一聲,完全沒有甚麼支持他的表現,這讓袁世凱非常的困惑,覺得自己似乎是被英法給賣了。
當然,在英法着來,他們只是應支持中國,而不是代表中國去對抗日本和俄國,中國要是反對日俄的談判結果並做出實質性的行動,那麼他們當然會加以支持,可如果中國自己不行動起來,指望他們去反對日俄兩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袁世凱只能要求唐紹儀、梁敦彥通過私人關係去打聽英法兩國對於勞工黨提出的新和平方案的看法
他這樣對兩人說道:“勞工黨操縱國會通過了四國和談會議,如果英法不作出表示,那麼國務會議就只能接受國會的決議。當然,我個人是不認同勞工黨這種激怒友邦的決議的,但我得服從國民的意願·"
第523章 日本人的困惑
對於中國人的試探,對於駐華公使薩道義來說也確實是無可奉告,因爲確實不清楚倫敦在想甚麼,如果不是因爲這場戰爭的關係,他其實都可以回英國享受半退休的生活了。
相比起薩道文,其實法國駐華公使反而更加了解巴黎在想甚麼,畢竟英國人還保存着舊貴族時代私人關係的傳統,而法國自拿破崙的代之後就開始建立起了職業化的外交官體系,簡單時說法國外交官是有着明確的上下級關係的,他們更加容易從自己的上級那裏得到明確的指示,而英國外交官則主要依賴個人能力的發揮。
不過法國駐華公使並不願意給中國人透露甚麼消息,英法兩國政府現在其實正在對彼得堡施加壓力迫使彼得堡遠離柏林,這種高度的機密當然不能告訴中國人,否則讓中國人意識到歐洲現在已經無力干涉東亞的局勢,那麼中國的政局將會出現更加難以預測的變化,這當然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和袁世凱一樣茫然的還有日本的政治精英們,雖然日本人自詡爲列強之一,特別是在打敗了俄國海軍之後,認爲自己已經可以同歐洲列強平起平坐,但是日本在國際外交關係中一樣居於邊緣地帶,並不比中國外交好多少,否則的話日本也不至於開始興起國粹主義。
日本人搞脫亞入歐可不是報紙上喊喊口年日本建成鹿鳴館就開始搞全盤西化的外交活動了,外務大臣井上馨是搞脫亞入歐實踐的旗手,以至於日本報紙上出現了一個新詞“鹿鳴館時代”。
不過這種使日本成爲“歐化新帝國“的做法並沒有得到歐洲列強的承認,列強拒絕和日本修改不平等條約,“諾曼頻號事件發生後,井上馨下臺,脫業入歐實踐宣告失敗。所以,日本外務省雖然是最西化的官方機構,但是在歐洲人眼中依然是未開化的野蠻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得到甚麼祕密情報了。
當勞工黨提出了四國和平會議這種完全不符合歐洲列強利益的提議,居然沒有得到英法對中國的強力施壓,對於日本政府來說也是感到不可思議的。就連伊藤博文也難以判斷出英法到底在想甚麼,他只能猜測歐洲大國之間的對立正在加深,因此英國和法國不想去刺激中國做出甚麼過激反應,
但是在英法的立場確定之前,日本也是沒辦法做出下一步的選擇的,不要着日本政府反應迅速的對四國和平會議提出了嚴正抗議,但實際上日本的政治精英們壓根就沒想好,如果中國政府反駁了日本的抗議,日本該如何反制中國的選擇。
爲何日本的政治精英不能做出下一步選擇?因爲日本已經不能再把戰爭繼續下去了,美國爆發的金融危機切低斷絕了向可美國貨款希望。日本人沒想到這場金融危會爆美國這麼多問題,美國人正拼命從銀行取走自己的錢,銀行已經開始用停止營業來對抗這股擠兌浪潮,哪還能再貨款給日本繼續戰爭?
這場美國爆發的金融危機甚至已經開始影響到歐洲,因爲美國是歐洲的重要市場,美國經濟出現問題之後,對歐洲的進口也開始迅速下降,這是許多歐洲人都始料未及的。在這場危機之前,沒有哪個歐洲人會認爲美國股市會和自己的生活有甚麼關係。
這場金融危機的影響力是如此深刻和廣泛,以至於美國和歐洲的報紙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美國的金融危機何時才能結束,此前被歐美輿論所關注的日俄和談,現在倒是成了無人關注的新聞了。這種情況對於日本政府來說也是有好有環,好處在於沒有了國際輿論上的壓力,日本方面對於俄國就不需要太多的讓步,壞處就在於,沒有了國際輿論上的壓力,日本也沒法迫使俄國儘快締結和平條約。
對於日本的上層來說,其實都希望能夠儘快締結對俄和平條約,這場戰爭的目的就是爲了把俄國勢力趕出東北亞地區,至於說要從俄國身上拿到甚麼回報,其實大家都沒那麼高的期待,真正的戰爭回報是沒有反抗能力的朝鮮和中國,只不過戰爭爆發前國內輿論煽動起了國民過高的民族主義情緒,戰爭爆發後日本海軍又打的太過出色,以至於讓國民有了一種不切實際的期望,試圖在俄國身上覆制又一場馬關條約。因此小村壽太即帶給俄國人的和平要求是相當的狂的,以至於連國際輿論都覺得日本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另一個帝國主義了。
假如沒有這場金融危和的爆發,在這種國際輿論的壓力下,哪怕伊東佑亨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同意一份完全不符合國民期望的和平條約,以避免三國償遼事件的重演,美國插手調停遠東戰爭,實質上就已經表明了一種姿態,如果日本不想要和平的話,那麼美國接下來的行動就是符合國際慣例的。
但是金融危機的爆發使得美國已經失去了干涉這場戰爭的資格,羅斯福總統現在要考慮的不是美國在亞洲的利益,而是美國國內的安定局面,這場在美國召開的調停會議實質上已經失去了本意,變成了真正的日俄之間的和談。
面對這種國際局勢,伊東自然不會再去背最大的黑鍋,因此他要求小村必須要求俄國賠償一部軍費,10億盧布的金額確實高了,但幾億盧布還是要賠的,至少他可以告訴國民自己盡力了,而不是出賣了國家利益。
只是尼古拉二世給與維特的指示就是一個盧布都不能賠,也不能去失一寸俄羅斯的土地,在尼古拉二世看來,這場戰爭不過是小小的失利,如果不是日本偷襲了俄國,那麼俄國就不可能輸給日本,向日本這樣的只會在背後偷襲的黃皮猴子賠款,只會讓他的名聲更加的掃地
雖然維特可以將關東州、庫頁島、濱海省開除出俄羅斯領士,畢竟對於俄羅斯來說,除了歐洲部分亞洲部分的土地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俄羅斯的領士,這些地就算割讓出去,下一場戰爭也可以再拿掌回來這在俄士戰爭中已經有過先例了。
但是賠款這種事就沒法糊弄俄國的民衆了,不管以甚麼理由,賠款就是賠款,本就因爲戰爭失利而搖欲墜的沙皇政府的威望,或者真的會因爲向日本賠款而徹底垮臺,聯繫上國內連綿不斷的工農運動,一場類似於法國大革命的革命在俄國出現,也未必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