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節 （1/4）

下一秒，一發頭槌狠狠撞進了她的懷裏。

……

第二十一章 無信之徒

一輪月，兩邊刀。

月光澄然，跌落水中，一條小溪安靜流淌，上游卻早被熊熊火光映得通紅。

從蔓生的野草之間往外望去，隱約可見人影綽綽，手舉火把，持刀帶棍，有個人甚至還拎着一根長管模樣的東西，大約是鐵炮，正三三兩兩分散開來，尋找着他的蹤跡。

“嗚……”

青年從牙縫裏迸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由於嘴裏叼着木片，也聽不出來究竟是在忍痛悶哼，還是在發泄着心頭憤怒……想到現今的處境，大抵是兼而有之。

只因爲他的模樣確實狼狽之極，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來來回回浸透了好幾遍，乾涸的血跡與鮮紅的色彩相互參雜，層層疊疊，早分不清哪邊是敵人的血，哪邊纔是他自己的。

右邊的袖子同樣缺了半邊，纖細修長的手臂上橫着一條猙獰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整條胳膊眼看着差不多是廢掉了。

他咬着牙關，稍微緊了緊上衣，遮住了某處的肌膚，隨後又扯出來一截帶血的布條，將肋差刀柄用力纏在左手手掌上——最開始的武器在殺了幾個人之後就斷掉不能用了，如今這把短刀還是臨時從屍體上搶來的，抹完兩個人的脖子，刀刃也變得鈍了起來。

這下恐怕要陰溝裏翻船了……

這個念頭從天智武流心中閃了過去，下一刻，他卻突然想到了自家小妹的笑臉，要是得知了自己的死訊，她肯定會哭很久，就像父親和母親死的時候那樣。

本來這個世上就只剩下他們兩人相依爲命了，要是連自己都栽在了這裏，留下初芽一個，該怎麼活下去呢……

“可惡……”

早知道就不這麼託大了。

明知自己這幫人已經被盯上了，甚至大姊與南溪大師都提醒過幾次要他小心，他卻始終沒有放在心上。

這次也是，獨自潛入了桂川一家放高利貸的惡德商戶家中，一把火將其積攢下來的借款欠條燒了個乾乾淨淨——這是某位平民百姓向“龍宮童子”許下的願望。

雖然龍宮寶簽名義上說是一切隨緣，但私底下發給誰，不發給誰，拿到寶籤的那人大概會許下甚麼願望，這個願望又是否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等等等等，在實際分發寶籤之前，他們事先其實都做過一番詳盡調查，儘量避免寶籤落入惡人之手，引來甚麼不好的後果。

做了好事，心情輕鬆愉快的同時，卻不免放鬆了警戒，結果就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伏擊，儘管他最後艱難反殺，身上仍是掛了彩，而伏兵後手源源不斷，一路且打且逃，到得此刻，幾乎已是油盡燈枯。

能夠堅持到現在，不僅僅是因爲他實力出衆，天智武流不是傻子，自然能覺察得出來對面是抱着生擒自己的心思，否則打起來絕不會如此束手束腳，投鼠忌器，錯失了好幾次殺他的機會。

不僅如此，要不是中途莫名其妙殺出一個大胖子，嚷嚷着甚麼“我不就殺了你們幾個人嗎怎麼一直咬着我不放這麼記仇的嗎一點君子之風都沒有真是讓人痛心疾首不過既然你們要打我就陪你們打看看你們要死幾個才能拼掉你青田大爺這條爛命來啊來啊哈哈哈哈”，嘴裏巴拉巴拉毫不停歇，一邊揮舞着大刀蹦蹦跳跳替他引開了很大一部分追兵，武流覺得自己真不一定能夠撐到現在。

話說那個胖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哪怕此刻回想起來，青年仍是一頭霧水，不過聽對方嚷嚷的話語，似乎與這幫襲擊自己的傢伙也有着某種私人恩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吧。

不過他也沒有餘力去擔心別人就是了。

眼看着舉着火把的追兵越靠越近，知道繼續躲在這兒乃是死路一條，天智武流把心一橫，身子貼着地面，如壁虎般往反方向遊了出去。逃是逃不了太久的，必須找到一個恰當的突圍時機，又或者……

“找到了，地上有血跡！”

不知是誰在身後發出一聲大喊，緊隨其後，便是“砰”的一聲，鐵炮在黑暗中火光一閃，沒有命中，考慮到火繩槍的裝填速度，這杆鐵炮一時三刻估計是排不上用場了。

然而更多的腳步聲正包圍過來，天智武流時不時用眼角餘光一瞥身後，不斷變換着方向，儘可能與追兵保持距離，直到在那些影影倬倬的人羣中覷見了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這才故意放緩了步伐。

踏、踏、踏——

不久之後，火把鬆散地圍成一圈，將他困在了中央。

“終於逮着了！”

“看你還往哪跑！”

“……你們以爲自己喫定我了麼？”呸的吐出口中木片，青年環視了周遭一圈，目光桀驁，宛如一頭負傷的孤狼。

連續數日的追逃拼殺，彼此對於各自的實力，多少都是心裏有底，別看另一邊人多勢衆，驟然被他這麼狠狠一瞪，竟不約而同嚇了一跳，有比較膽小的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