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節 （1/4）

……

背靠着的身軀越發沉重，最後直如一座小山般壓了過來，八尋高高仰起脖子，盡力聆聽着身後之人的動靜，提防對方瀕死反撲。

直到那呼吸與心跳徹底停止，她這才放鬆了全身的力道，一點一點往下滑，最後雙腿一軟，帶着對方一同癱在了地上。

感受着自己激烈的心跳逐漸平復下來，少女保持着這個不雅的坐姿，久久不發一語，隨後鬆開了劍柄，雙手合十，向着滿天繁星，默默唸誦起往生的經文：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

第二十六章 五百商人

“我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在無數的勝負中，每存活一次，便得多揹負一份怨恨，這就是劍客的宿命。”

數日之後。

昨夜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到得清晨便也漸漸停歇了，天光破曉，禪房外面傳來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少女將柺杖放在身旁，抽出劍來，正在小心翼翼打粉上油，由於眼睛看不見的緣故，當初總是一不小心就割到手，還被師父調侃過是在以血飼劍，不過如今日漸熟練，甚至可以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開口與人聊天了。

旁邊正在看書的次郎法師聞言抬起頭來：“施主還在想三島獨步的那件事嗎？”

“我是在想……至今爲止發生過的每一件事。”

重新擦拭過後的劍身格外明亮，就像一面鏡子，映出了八尋有些莫名的神色。

“三島獨步是一個惡人，這點毋庸置疑，過去不知道有多少無辜之人死在了他的手裏，殺人人殺，理所當然。我並沒有後悔……雖然沒有後悔，但每次殺完人後，心情總是很不暢快，尤其是聽說了他的過去後，更是如此……”

她嘆了口氣。

本着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的道理，次郎法師依靠南溪和尚留給她的人脈與情報網，硬是從各種蛛絲馬跡中挖出了三島獨步的身世與往事，後來在即將前去赴約交換人質之前，女子又將調查得來的這些情報，一一告知了她。

包括浪人原本的名字。

“雅各布斯……聽起來像是荷蘭人會取的名字。”

“荷蘭？”

“就是在淮芸吹降耐夤耍蛭販⒑禿喲蠖嘍際嗆焐模勻嗣且話慍坪羲俏烀！卑搜敖饈偷饋/p>

“原來如此，施主真是博學。”

次郎法師欽佩地點了點頭，接着又笑道，“不過這世上居然有紅頭髮的人啊……真是不可思議。”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也變得稍稍雀躍起來，流露出了幾分與自身年齡相符的活潑氣質。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在大海的另一頭，還有很多人頭髮是金色或者銀色的，也有着黑色皮膚的人呢。”

“金色和銀色的頭髮……那他們豈不是拔下一根頭髮就能直接當成黃金和白銀用，相當於一輩子都不缺錢了？”

“確實。所以那個國家的人大家都很富裕，不過也有一些貪得無厭的，把自己的頭髮活活拔光了，變成一個大禿頭，人見人笑，最後唯有皈依沙門，阿彌陀佛。”

“原來如此……這個謊話未免太離譜了一點，該打。”

她將手裏的書本捲成筒狀，輕輕敲了敲少女的額頭。

八尋吐了吐舌頭，因爲劍還拿在手裏，不敢大動作閃避，只能硬捱了這一下，嘴裏直呼冤枉：“法師大人明鑑，我只是在順着你的話往下說而已呀。”

“恩？”

“好吧，我不該拿這方面開玩笑的。”當着和尚罵確實不太好，在對方真正生起氣來之前，少女連忙道歉。

本來作勢還要再打第二下的次郎法師見狀，把書收了回去：“知錯就好……”稍一遲疑，“所以，前面的內容也是謊話？”

“多前面？”

“頭髮能拔下來當金子用……”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