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節 (1/4)
“至於這個老東西,一把年紀,不辨是非,鼓脣弄舌,狺狺狂吠——該殺!”渾然不懼青年滿心怒焰,少女隨手一指那已經撲倒在地,被衆人圍在當中的老者屍體,冷森森的語氣,恍如判死判官,與剛剛那綿軟的聲線判若兩人。
“住口!”
怒吼聲中,豐五郎忍無可忍,一刀斬出,然而刀鋒落下,原地早不見了少女的身影。
“不僅如此……”
只有那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倚強凌弱,以衆欺寡,不明進退……”
天楓流身法全力施展之下,少女身形有如鬼魅,奇詭難測,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每一句話響起,都伴隨着一聲短促的哀嚎。等到豐五郎匆忙回身——也不過是短短數秒的功夫——在那老者旁邊,又多出了三人倒伏在地。
正是剛剛與源八郎一同在屋內喝酒的三人,皆是一劍斃命,死得徹徹底底。
依舊看不到少女。
“……不知悔改——”
聲音再響起時,赫然又到了他的身後。與此同時,還聽見了山崎源八郎的慘叫:“饒命!”
再一次轉過身去,恍惚間,豐五郎竟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陀螺,只是一個勁兒在原地轉個不停,而他視線望過去時,只見少女一腳踹在源八郎的小腿上,逼使對方“噗通”一聲跪倒,右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往下一放,露出脖頸。
“該殺!”
一句落定,一劍落下,人頭……落地!
熱乎的鮮血從脖子裏噴了出來,濺得少女滿臉滿身都是一片猩紅,她又是一腳,將那兀自跪着的無頭身軀踢到在地,隨意地抹了抹臉,翻着白眼,咧開嘴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一對銳利的小虎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老是聽別人提起新陰流的高手如何如何,今日有幸相會,倒真是應了一句話,見面不如聞名。還好小女子眼睛是瞎的,看不見這些歪瓜裂棗,不至於髒了眼球,壞了心情。”
在旁人的印象中,這位名叫八尋的少女似乎一直都是在笑着的,靦腆的含笑,溫和的微笑,無奈的苦笑等等,有時發自內心,有時流於表面,但即使是這幾天與她最親近的日吉丸,也還是第一次見其露出這種……倨驁不馴的笑容。
一人一劍,狂態盡顯。
“假若新陰流的傳人全部都是這種水準,說明那個叫上泉伊始守的也不過如此,欺世盜名之輩罷了。”她又是一聲冷笑。
豐五郎緊咬牙關:“你……辱我舅父,我必殺你——”
“來呀!”
驟然一聲斷喝,竟是硬生生將他還沒放完的狠話壓了回去!
八尋傲然而立,半身浴血,劍鋒自鳴,一頭烏黑短髮在突來的風中不停飄動,明知她看不到東西,但每當那翻白的眼珠轉到那一邊,直面的那些人都忍不住一陣膽寒。
“既然要從你們嘴裏撬出道歉兩個字如此困難,既然連你們自己都不想要這條小命,我就替老天收了它又有何妨!”既然忍無可忍,那又何須再忍,八尋將劍一展,某些心頭壓抑已久的想法,終於湧了上來。
明明有着如此實力,她又何苦活得如此憋屈?
生在亂世,當取三尺劍,立不世功,若有人擋路,斬了便是!
若有不順之事,斬了便是!
惡人兇徒,盡殺便是!
何必猶豫,何用糾結,難得穿越重生一遭,就應該追求一個痛快淋漓,就算不能像三英傑那樣一統日本,只要佔山爲王,憑着她的這身本領,何愁不能大喫大喝,逍遙快活幾十年?
明明這些傢伙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裏,爲甚麼偏偏只有她一個人如此煩惱?
鮮血的氣味瀰漫鼻端,周遭的黑暗似乎越發深重,旁邊遠遠近近的各種人聲好似某種無可名狀的低語,讓八尋內心更加煩躁,她猛然一揮利劍,怒氣勃發。
不管了,不忍了,上泉信綱又如何,一個沒了主公的喪家之犬而已,自己就在這裏殺了他的外甥,若是敢來尋仇,正好也一劍殺了,揚名天下——
那低低的聲音越發近了:
“好黑,好冷……甚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