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節 (1/4)
“動手吧。”
他嘆道,“老夫等這一刀,已經等了十多年,真是太久……太久了。”
……
第五十七章 信虎入道
那確實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甲斐的羣山,山風凜冽,天上白雲起伏舒捲,放眼望去,是一片令人心情爽朗的藍天。
林子裏影影倬倬,枝葉搖晃間,落下的陰影掩蓋了野獸的行蹤,有人引弓搭箭,一下射出——
嗖!
箭矢刺進了樹幹,撲簌簌一陣落葉飛舞,但瞄準的那隻兔子卻早竄了出去,一抹灰影剎那消失不見。
“可惡!”
射箭的那人見狀惡狠狠罵了一聲,同時把手裏藤弓往後一扔,早有隨從手忙腳亂接住。又有人走上前來,來到身邊,有些猶豫地勸道:“主公,時候不早,是時候該回……”
話音未落,驟然被一雙紅濁的眼睛瞪了過來,從那雙眼睛裏散發着異樣的光芒,兇戾如虎,讓他猛地一窒,還沒說完的話語也被迫嚥了回去。
“別說鹿了,現在就連一隻野雞或者兔子都沒打到,回去?你莫非是要我兩手空空回去被人笑話麼!”眼神如兇虎的中年男人高聲呵斥,被罵的人與旁邊幾個侍從無不戰戰兢兢,生怕下一刻這中年男人就會拔出刀來,不講道理地將他們當場斬殺。
類似的事例過去已有數起,死在刀下的甚至不乏家中老臣。武田家從上到下,幾乎沒有人不畏懼這位性格乖張的家主——武田信虎,人如其名,如老虎般勇猛,也如老虎一般兇殘。
“但……”出言勸諫的家臣內心苦悶。
這原本是一起普普通通的狩獵,最初的目的是爲了讓信虎放鬆心情,誰知運氣不好,足足半日下來,大大小小竟連一隻獵物都沒打到,眼看着信虎的情緒越來越糟糕,他的一顆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忐忑非常。
忽然,信虎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
“那是甚麼?”
隨着信虎把手一指,其他人跟着望去,只見林葉遮掩間,隱約能看到一個灰濛濛的影子在遠處走動。
“是剛纔的那隻兔子又跑回來了?”有人猜測。
“不對,兔纔沒這麼大。”又有人否定。
“要麼……我去靠近點看看?”那家臣想了想,主動提議道,卻見信虎搖了搖頭,臉上本來的不快之意已經收起,取而代之,則是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一伸手,又將自己的那張大弓取了回來,從壺裏取出一支箭矢,稍作瞄準,倏然放開——
利箭破空而出,那灰影毫無防備,登時翻倒在地!
“哈哈哈,甚麼嘛,我這射得還是蠻準的嘛。”信虎放聲大笑,周圍之人頓時又是一連串讚揚的話語,只是嘴裏一邊不要錢地誇着,那家臣回想着那灰影的模樣,心裏卻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去,把那東西帶過來!”
不用信虎命令,也早有機靈的飛快跑過去,打算把這值得紀念的第一隻獵物儘早帶回,好讓主公開心一陣。然而跑到那邊之後,這人低頭望着灰影,卻陡然愣在了當場。
“主……主公,這不是兔子,是……是人啊!”
被一箭射死的那道所謂“灰影”,居然是一個穿着樸素灰衣裳的年輕女子,樣貌姣好,身材消瘦,唯獨腹部高高鼓起,身後還揹着一個竹筐,筐裏零零散散裝着幾株野菜。
顯然,這應該是住在附近村落裏的百姓,因爲糧食不夠——甲斐一帶四面環山,又常受水患之苦,百姓們一貫都是喫不飽的——入山尋找野菜,不料卻遭到了這一場飛來橫禍。
而看她的模樣,甚至還是一個孕婦。
“這……這該如何是好?”
大家面面相覷,臉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惶然。只有信虎依然咧嘴笑着:“一羣蠢貨,哪用得着靠這麼近,早在看第一眼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是個大活人了!”
“什……”
那家臣聞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