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節 (1/4)
“還是沒有改變……”少女偏着腦袋,嘆了口氣,“有趣和可惜,應該也都是在說謊吧?你的嘴裏真是沒有半句真話。”
“但至少有一句話是真的——”
身形一晃,那又高又瘦如竹竿的身軀倏然跨越了數米之遙,腰間長刀揮灑出一道銀芒!
“你會死在這兒。”
“是麼?”
八尋同時一步邁出,杖中劍化作一泓秋水,盪漾着粼粼日光,與神無交錯而過——
唰!
她忽然把頭一偏,戴着的斗笠竟爾斷成兩截,幾縷斷髮隨之飄在了空中,額頭更是浮現出一道淺淺的傷痕,血滴如珠,緩緩沁了出來。
再看神無,卻是毫髮無傷,身子如鬼魅般一飄一折,好似根本沒有落在地上,只是稍稍一碰,立即便又折了回來,刀光乍起!
少女左腳一旋,身形一矮,再次出劍……
砰!
刀劍交擊,火花迸濺如星,巨力洶湧而來,八尋一聲悶哼,握劍的左手虎口一麻,一痛,長劍險些脫手,但她雖敗不亂,右手的柺杖順勢砸出……本該如此,然而柺杖甫起,就被對方猝然壓了下去。
緊隨其後的一腳,正中小腹,勢大力沉,把她踹得踉蹌而退。耳旁風聲呼嘯,那高瘦的身形再度欺近,八尋如有所覺,劍杖在身前交叉一封,堪堪架住了那迎面的一記劈斬,同時身子借力一縮一退,便如化成了一片楓葉,隨風翩轉……
“唔!”
誰知身體剛剛一動,卻早有一支刀鞘提前候在了那裏,猝不及防之下,她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只覺得小腹翻江倒海,彷彿一時之間五臟六腑都跟着挪了位置,難受之極。未及喘息,又是一種汗毛直立的感覺,少女憑着本能把長劍往身後一封,果不其然,又是沉重無比的一刀!
金鐵相撞的鏗鏘聲響中,八尋被這股力道裹挾着,跌跌撞撞往前倒了數步,身形一撲一跌,柺杖在地上順勢一撐,正想借力躍起,然而神無如影隨形,長刀方寸不離,又是連環數下劈砍,竟好像完全能預測她的下一步行動似的,每一步每一招都搶在了前頭,數招搶攻不成,已是險象環生!
無奈之下,八尋唯有一退再退,越是後退,越難反擊,再加上身法騰挪受制,只能硬碰硬接下神無的刀斬,雙方力量懸殊,每接一刀,她的身體就是一震,左手虎口更是鮮血橫流,到得最後,就連防守的架勢也變得凌亂起來,恍如一葉扁舟,在狂風驟雨中苦苦掙扎,隨時都有可能翻船覆滅。
“你……也會用天楓流?”
“別忘了,我也是‘天楓吾郎’啊。”
神無的聲音倏然一變,竟然又變回了天楓吾郎那颯爽的笑聲,“如何,好女兒,乖女兒,你用的所有招式皆在我預料之中,對於天楓流,我只會比你更加熟悉,你沒有任何勝算——不如就此放棄吧,只要經歷短短一瞬間的痛楚,你就可以重新與家人團聚了……我和你的母親、你的兄長、你的姐姐一起,都在黃泉之國等着你呢。”
“既然如此……這招如何!”
原本不停後退的八尋陡然站定,將掌中柺杖一丟,空出的右手隨即握上了劍柄,改成雙手握劍,由下往上,驟然綻放出了一道璀璨銀光!
不同於此前的輕靈多變,她在方寸間猛然揮出的這一劍,走的赫然是剛猛霸道的風格,與神無揮出的刀刃撞在一塊,竟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鏘然巨響!
雖然體格與性別差距難以彌補,可神無一直都是單手揮刀,在試探出少女大致的臂力之後,爲了保存體力,始終用的不過五六成力量,面對八尋這忽然改變的劍術,再想變招已是不及,有心算無心之下,一擊過後,神無飛退而出!
“這是……戶田一刀齋的一刀流?可惜,這個流派風格不適合你!”
但對方身姿恍若蝙蝠,一退又進,這回同樣雙手持刀,拿出了將近九成的力氣,誓要從正面徹底壓垮少女的攻擊——
相比巧奇多變的天楓流,戶田一刀流正如其名,是追求在最初一刀就擊敗對手的剛猛流派,以硬碰硬,最適合那些自恃力量過人的壯漢,與身輕體柔的少女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那就再換一招……”
耳聽得神無長刀來勢洶洶,八尋毫不慌亂,站在原地,足尖輕輕一勾,把剛纔丟開的柺杖重新踢了起來,收劍歸鞘,一手持杖尾,另一隻手握住中端,居然以杖代槍,擺出了一個標準的中平槍架勢。
“大膳大夫盛忠那一派的槍術?有趣!”
神無一聲輕咦,招式不變,當頭一刀掄下,少女不退不避,持槍四平,三尖相照,將柺杖迎面一刺,錯過刀身,仗着長度優勢,竟是隻攻不守,意欲兩敗俱傷!
按理來說,這支柺杖沒有槍尖,即使被戳中了也不過是疼上一陣,最多斷兩根骨頭而已,而他這一刀只要劈中,八尋立時就要被一分爲二,但神無的目光落在那杖頭上,眼中滿是忌憚,內心稍一掙扎,終於還是趕在招式用老之前抽身後撤——
咔!
同時響起了一聲機括髮動的輕響,他下意識把身子一側,想要避開那激射而出的毒針暗器,誰知下一秒,並沒有聽見飛針破空的銳響,反倒是聞到了一股凜冽的香味……
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