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節 (1/4)
天楓一刀流,這門注重輕靈多變,身法翩旋如葉的忍者之武,唯獨最後的奧義,卻是無比酷烈的必殺之刀。天楓吾郎當初曾經憑着這一刀硬破了他的印心奇法,拖命而逃。如今,他的女兒又在自己面前用出了同樣的一招。
功敗垂成。
真是一場精彩的戰鬥……
本該如古井無波的內心,莫名浮現出一絲愉悅,神無稍一詫異,未及細想,銳利的刀鋒已經斬過了少女的脖頸……結束了。他心想,好似已經看到了鮮血噴出,人頭飛起的一幕,併爲此感到了幾分快意,幾分可惜——
然而,與此同時。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刀一寸一寸地落下,看着上面幾乎佈滿了整個刀身的裂痕,看着一處不知何時出現的深深缺口,看着這把利刀從中間開始,一點一點地斷開……
最後掠過少女脖頸的,不過是半截斷刀,差了一寸,與那白淨的肌膚交錯而過。
但即便如此,揮刀時激起的罡風,依舊在那修長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條紅線,雪白的膚色,殷紅的血線,落在神無眼中,竟是如此美麗。
爲甚麼……
思緒在這一刻好似變得特別的漫長,之前那一聲聲兵刃交擊的鏗鏘聲響,再度在他耳旁響了起來,本以爲佔盡優勢,如今回憶起來,每一次兵刃碰撞,每一次少女看似不敵的反抗,其實都精準地擊中了同一個地方。
數十甚至數百次交擊,於是纔有了那個缺口。
原來……如此……
斷刀落下,舊力未盡,新力難生,身體一時無法行動,便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神無一面靜靜想着之前所忽略的細節,一面望着那把窄而輕的利劍,貼着少女的手臂,一直揮到了盡處,在半空中停了下來,反射一瞬間的陽光,隨後,她鬆開手指……
再用另一隻手——右手——握住了劍柄。
自右往左,從上到下,迎面一斬,迎風……一刀!
……
一刀,一劍。
刀已經斷了,一半躺在地上,一半被指尖鉤住,要掉不掉,少女仰着臉,左臂完全失去了力量,耷拉在身側,光着一隻腳丫,滿身是血,遍體鱗傷,右手握着的長劍,深深劈進了神無的身體。
從左肩到右肋,幾乎將他整個人一分爲二。
有風吹來,颯颯地響,時間已經快到正午了,太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好半晌,才聽見神無慢悠悠地笑了一聲,聲音裏有着遲到的恍然:“好一把寶劍……原來你不是左撇子。”
“我確實……不是左撇子。”
少女扯着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意,嘴裏同時有血咳了出來。
“那看來,我輸得不冤。”
“其實,你今天無論如何……咳咳,都是贏不了的。”
“真的嗎,我不信,你……”
他最後還想要再說些甚麼,驀然,一陣破風聲由遠及近,一支箭矢直接從他的後腦勺刺了進去,又從眉心處探出了一小截箭尖。神無就這樣張着嘴死了。
紅的白的濺到了八尋的臉上,她晃了晃腦袋,嘀咕着:“你看,旁邊還有一個搶人頭的呢……”
隨後也倒了下去。
……
第七十一章 不準喫席
八尋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夢裏的畫面光怪陸離,彷彿有誰將她前世今生的幾十年經歷丟進了榨汁機裏,狠狠地攪拌了一番,甚至隱約有那麼一瞬間,好像夢到了三色糰子與百事可樂在手牽着手跳着桑巴……
她的意識一下子好似清醒,一下子又變得渾渾噩噩,身體也是忽冷忽熱,往往一覺驚起,以爲醒了,結果發現又是另一層更加荒誕的夢境……一環套一環,如夢亦幻,如假亦真。
最後不知爲何,少女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掉了,身子被放進棺材裏,撒上鮮花,又變成了蝴蝶。這輩子認識的人們都過來參加法事,龍泰寺的和尚們在嘰裏咕嚕唱着經,周圍香氣撲鼻,擺開了流水宴席,一幫人載歌載舞,加入了由百事可樂領頭的桑巴隊列之中,人和易拉罐手牽着手,一臉燦爛的笑容,唯有龍子孤零零捧着一個大臉盆,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瘋狂喫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