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節 (1/4)
……
人心各異,只有時間一直向前。
冬天的氣息逐漸濃郁,忙碌了一整年的百姓們也終於可以稍微閒下來,往家裏屯好米麥與味噌,還有不至於讓自己一家人冷死的柴火等等,準備圍在火爐旁邊熬過即將到來的寒冬。
遠江這邊還算好的,東國出羽陸奧一帶,冬天的氣溫動不動就能掉到零下二三十度,每個冬天都要凍死不少人,相比之下,近畿東海道這邊屬實算是安居樂業的風水寶地了。
但即使如此,過冬的準備也依然不能掉以輕心,舞衣組織着人手,不停往山間小屋運來各種各樣的物質,井伊谷的直虎也正爲了各種過冬相關的事情苦惱不已,八尋去找過對方几次,依舊是幫不上甚麼忙,只能姑且陪在旁邊,並在阿永閒下來的時候貢獻出自己的肩膀,讓她靠着休息。
“這樣就夠了?”
“足夠了……謝謝你,八尋。”
溫柔的聲音,溫熱的呼吸,每當對方在這種情況說話,呼出的氣流就會打在八尋的耳朵上,她在這方面的感覺又比普通人敏感很多,次次都是紅着個臉,想走又不好意思走——也不知道對方是沒注意到呢,又或者正是因爲注意到了某人的反應,纔會很壞心眼地每次都選擇這麼做。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看樣子都樂在其中的就是了。
而即使有些害羞,八尋自己卻也不排斥這種相對親密的接觸,何況要是這麼做就能幫阿永減輕一點壓力與疲憊,她自然沒有道理拒絕。不過這麼做也只限於兩人獨處,一旦聽到有誰的腳步聲靠近,說時遲那時快,下一秒八尋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一陣淡淡的香風,殘留在室內。
如今已經漸漸習慣了直虎這個名字的女子獨自坐在那兒,又保持了一會偏過腦袋的姿勢,這才重新坐直,等到來人出現,再像平時那樣勤勤懇懇處理政務。偶爾也會有人好奇問上一句:
“直虎大人,看您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每當這時,女子總會露出一個微笑,回答道:“沒甚麼——只是剛纔進來了一隻貓兒而已。”
於是不久之後,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把這事傳了出去,直虎愛貓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井伊谷,那些準備巴結她的人頓時一個個想方設法託關係,找了各種各樣的貓當禮物送上門,搞得城裏衆人一個頭兩個大,好像連做夢都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喵喵叫……
這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河一統,三河一揆
寒風簌簌,將樹林裏的最後一片落葉掀了起來,掙脫枝頭,搖搖晃晃往遠處飛去。
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樹枝,恍如一位遲暮的老者,默默等待着即將到來的命定時刻。霜雪未降,天地間卻早是一片冷寂,倏然,腳步聲響起,隨即,利刃破風而出——
唰!
將袖口緊緊紮起的女子踏步上前,雙手握住長刀,一記橫斬,颯颯寒芒,迫迫刀光,勢大力沉的一擊,令人不敢輕視。
卻見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不退反進,隨風而動,整個人竟彷彿變成了一支陀螺,被這陣刀風帶得東倒西歪,滴溜溜連着轉了好幾圈,那刀鋒彷彿下一秒就能觸碰到對方的衣角,卻又每回都差了那麼一點點……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也正是在這幾下旋走之間,對方另一隻手的柺杖趁機往地面一頓,借力一躍而起,在半空中竟如同鳥兒一般,一返一折,趕在這邊握刀的女子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剎那,腳尖輕輕點在了刀面之上——
儘管對方體格瘦小,但再怎麼說也有小几十斤的份量,陡然加在兵刃之上,讓這女子倏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跌跌撞撞往前衝出幾步,與那小巧的人影錯身而過。
“將軍。”
交錯的瞬間,那人竟還有空伸出左手,指尖在她的脖頸上輕輕一劃,微微的冰涼觸感中,只聽見那聲音在耳畔輕輕地笑道。
而這邊失衡的步伐一時仍未收住,女子又往前踉踉蹌蹌地衝了幾步,直到伸手抓住斜刺裏伸出來的一根樹枝,這才堪堪停下。
她把刀反手一插,回過身來,背靠着樹幹,顧不得滿臉的汗珠,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一顆心臟也是跳得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從腔子裏蹦出來。
“兄長,先擦一擦汗。”見兩人切磋結束,守在旁邊的初芽立刻迎了上來,遞出毛巾。
“好……謝謝。”
這女子正是舞衣。她從妹妹手中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汗,等到再抬起頭時,柺杖篤篤而響,八尋已來到了面前。
兩人的身高差距雖然不至於像 次郎法師,或者是直虎那樣,但還是差了一個頭左右,以至於兩人相處說話直時,對方總是下意識地仰起臉來。
那張臉蛋倒是好看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