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節 (1/4)
“哎呀,領會精神嘛!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雖然師父平時也很關心我,但也沒有關心到這種地步!喫飯也好,練劍也好,發呆也好,跟你們或者跟阿犬殿下一起玩的時候也好,感覺師父的注意力好像總是在我身上,問她她又說沒這麼一回事,搞得我就是特別——特——別的彆扭!”
民治丸有意拉長了聲音,三番幾次強調道。
“會不會是你多心了?”阿優問。
“不可能!”少女斬釘截鐵。
“那……”初芽想了想,“會不會是你這次輕輕鬆鬆把仇人斬於刀下,八尋姐姐覺得很高興,想要誇你幾句,但是一下子又抹不開面子……不,這個也不可能。”
話音未落,她已經自己否定了,“要是兄長也就罷了,八尋姐姐三天兩頭撒酒瘋,平時沒喝酒的時候也是那副模樣,根本不可能會抹不開面子……奇怪,這樣的話,到底是爲甚麼呢?”
“爲甚麼呢?”
“爲蝦麼呢?”
三個半大不大,一個牙牙學語,合計四個孩子在樹下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一時半會竟都想不出甚麼的解釋來。
而在半山腰的位置,將方纔幾人的這一段交談盡數聽在耳中,八尋沉默了片刻,搖一搖頭,不禁有些好笑。仇恨是一把雙刃劍,她一度還擔心民治丸大仇得報之後,整個人會從此失去目標,變得渾渾噩噩,甚至更加糟糕……
即使少女這幾天的表現與平時並沒有甚麼區別,然而在內心深處,八尋仍舊帶着一絲隱憂,害怕這不過是民治丸做出的表象,這位看似性格樂天無憂無慮的大姑娘,其實有着脆弱纖細的一面。
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杞人之憂。
民治丸表現得樂天達觀,純粹是因爲她本來就是這麼一副傻乎乎樂呵呵的性子罷了,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也遠比八尋以爲的更加堅強,更加聰慧。
“呼呼……是我太小看她了。”
八尋用柺杖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自嘲地笑了一聲。關心則亂,這句話哪怕是對於某位兩世爲人的穿越者同樣適用。
“話說回來……”
總感覺大家對她的評價有點微妙的奇怪,這到底是爲甚麼呢?
某人對此毫無頭緒。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後患有窮
京都郊外,流霞滿天。
越過一座被當地人叫做前坂的小山丘,前方便是一片平緩的原野,臨近沼澤,似乎有人生起了火堆,朦朧的傍晚景象中,有褐色的煙隨風飄向天空。
好些人圍着火堆,或站或坐,攏共二三十人,大都是邋里邋遢的浪人打扮,面相兇狠,滿身酒氣,一看就知道不是甚麼良善之輩。
其中只有兩個人比較特別:一個雖然模樣並不好看,但身上的衣衫還算整齊,氣質也足以將他與周遭這幫浪人區別開來,卻是之前跟在坂上主膳身旁的那位持槍隨從。
此時他有意站得離火堆遠一些,讓火光不至於照亮臉上略顯陰沉的神色,一邊頻頻回頭看向京都的方位,一邊又不時小心翼翼地瞥向旁邊另一道鶴立雞羣的身影。
那是一個眼神有些銳利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不矮,手臂卻要比常人更長一點,腰間插着一長一短兩柄佩刀,頭髮也一絲不苟地梳成了髮髻,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刀,寒光四射。
如果有關注那場御前比武大會的,或許就能夠一眼認出這位特徵明顯的男子,正是之前從八場預選賽中脫穎而出,最後卻在將軍面前敗給了中條流鍾卷自齋的四國劍客。
他名喚相川九兵衛,土佐人氏,自幼便展現出了不凡的武道天賦,拜當地一名小有名氣的劍客爲師,潛心學習多年,自認爲已經練成了一身不凡本領,這才收拾行裝,開始巡遊各國。
一心想着要像當年的冢原卜傳一般,立下赫赫威名,名震天下,如此不至於辜負自己這多年來的勤學苦練。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本來是打算前往柳生谷,與那位名響五畿的柳生宗嚴做上一場,卻在半途聽說了將軍要舉行御前比武的消息。
這對相川九兵衛來說可謂是天賜良機,彷彿是老天爺也不忍見他這塊良才美玉就此埋沒,特意趕在這個時候丟了一塊香噴噴的餡餅下來——君不見冢原卜傳當年也是在這種比武中斬獲優勝,才被當時的霸主大內義興看中,好喫好喝供着一連當了好幾年的門客。
雖然如今的足利幕府早已衰敗,但再怎麼樣,起碼也還是明面的天下共主,只要能在這場比武中斬關過將拿下第一名,之後不用說自然是一片坦途……何況就算不給將軍效力,只要能把自己的名聲打出來,以如今這天下大亂,兵燹連連的狀況,還怕沒有大名願意招他當家臣麼?
心中想着這些,九兵衛只感大好前途近在眼前,興奮了好幾天都沒怎麼閤眼。
加上京都之繁華,亦非土佐這種鄉下地方能比,他來到京城不久,便被各種各樣的美人藝伎勾走了心思,不知不覺間,出門時準備的盤纏早就花得一文不剩。
若不是碰巧撞上了某位好心人,解囊相助,九兵衛甚至連報名的費用都拿不出來,就要這樣抱着一身精湛的武藝,與大好的功名、潑天的富貴錯肩而過了。
那位好心人,便是坂上主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