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節 (1/4)
“交給你了。”
節約糧食,人人有責,把這份重任交到了對方手裏,八尋站起身來,又向萬鬼齋等人小聲告辭——主要是爲了不影響那邊逐漸白熱化的“大胃王對決”——接着纔拿着手杖,悄悄地離開了。
……
第二百四十一章 記憶邊境
記憶與現實的邊境,常常會變得模糊不清。
有的時候她還能勉強分清楚這兩者之間的不同,哪些畫面是已經發生過了的,哪些又是當下實打實的存在;但更多的時候,意識彷彿一團漿糊,無法辨別前後左右,只能呆然注視着那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而就連那些似曾相識的人事物,也像是籠罩着一層薄霧輕紗,隱隱約約,看不清楚。只有印象中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嗆人的血腥氣與滾滾濃煙從四面八方迫近而來,有人在奔逃,有人在慘叫,有人撲在她的身上,替她擋了一刀,然後死掉了……
啪!
陌生的言語如悶雷響起,近在咫尺,同時落下來的,還有一記沉重的鞭打。她印象中那鞭子是特意沾了鹽水,專門用來懲罰不聽話的奴工,小到偷懶怠工,大到試圖逃亡甚至反抗……
劈頭蓋臉一頓痛打下來,有些身體比較虛弱的,撐不到第二天一早就能喪命。
即使僥倖沒死,也只能憑一口氣硬撐着,醫生是不可能有醫生的,島上的醫生本來就少,光是伺候外來的“主人”們就已經忙得分不開身,又哪裏還有閒工夫搭理別的事情?
奴隸而已,死就死了,只需要花幾枚錢幣,或者一些不算太值錢的貨物,就能夠換回來幾個還算湊合能用的新奴隸,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說請醫生來診治了,哪怕給他們敷上一丁點草藥,無疑都是“可恥”的浪費行徑。
而她其實也早就習慣這種疼痛了……
忘記是誰說過,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受到痛處,換句話說,如今這被長鞭抽打之後的劇痛,豈不正是她還活着的證明麼?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總有一天,可以把自己遭遇過的事情,統統報復在那些可恨的“主人”身上……
她正緊緊咬着牙關,在心中反覆咀嚼着這份屈辱與仇恨,以此來讓自己不至於失去意識,徹底昏迷過去,還沒來得及向那些仇人報復,便早早地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突然。
“……”
傷口的痛楚依舊刺骨剜心,與此同時,卻又有一絲淡淡的涼意沁入肌膚,雖然不過是杯水車薪,仍令她的精神稍稍一振,像灌了鉛般沉重的眼皮,也因此微微睜開了一點縫隙。
一個小小的身影,揹着陽光,站在她的面前。周圍一片漆黑,看不見對方具體的長相,只知道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女孩子,頭髮鬆鬆軟軟,散發着一股很好聞的氣味,黑暗之中,那雙好看的眼睛眨啊眨的,有點擔心地看着她。
女孩手裏拿着甚麼東西,味道有點刺鼻,她皺了皺眉頭,接着才反應過來,那是當地用來外敷治療傷口的藥膏……
“……!”
視線忽的對上了,女孩先是嚇了一跳,小小的雙肩猛然一顫,往後退了兩步,過得片刻,見她沒有反應,又戰戰兢兢地靠了過來,拿手抹了點藥膏,踮起腳尖,往她剛剛結痂的傷口去抹。
“嘶!”
指尖就這麼戳到了傷處,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那女孩立馬又像兔子似地跳了出去。
“你……”
“……?”
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不過即使說了,對方大概也是聽不懂的。
並不清楚這個小女孩是誰,對其來歷同樣一無所知,甚至連長的甚麼樣子都不知道——沒辦法,誰叫周圍實在是太黑了。
這件屋子應該是類似於監獄的地方,也可能是廢棄的倉庫等等……她本來想要逃走,不料計劃敗露,捱了一頓鞭子後,又被奄奄一息地丟到了這裏,好像是讓她自生自滅的樣子。
過了好久,依然沒人過來送喫的,也沒人送水,她又餓又困,堅持着沒有睡過去,但時間一長,意識依舊有些恍惚……小女孩便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她第一次是空着雙手,蹦蹦跳跳,帶着點好奇地推開了虛掩的房門,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見到角落裏有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影,又被嚇了一跳,跑過來嘰嘰喳喳說了一堆活,聽起來好像與“主人”說的差不多——然而相比起後者的暴戾與煩躁,從女孩口中吐出的詞句,竟是悅耳宛如天籟。
“……”
可無論再怎麼好聽,聽不懂也是白搭。而見她沒有回話,那女孩猶豫一會兒,扭頭跑走了。本以爲整件事到此爲止,卻沒想到過得一會,女孩又急急忙忙折返了回來,懷裏多出了幾個水果。
儘管身子還在輕輕地發抖,女孩仍然小心翼翼地靠近過來,把其中一顆果子剝了皮,遞到她的嘴邊。
她張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