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節 (1/4)
新棠小太郎領着自家兵馬在此已經駐紮了一段時間,最開始姑且還有所警惕,但在發現不遠處的神戶城遲遲沒有動作,再加上百地丹波那邊亦是捷報頻傳,漸漸的,衆人便也覺得神戶家大概是不會有甚麼動作了,一個兩個,從尋常兵卒到領兵的將領,漸漸的都放下了戒備,變得鬆散起來。
最近兩三天,軍營裏更是大白天就響起了搖骰子的聲音,那些普通的士兵們沒有其他事情可做,這種地方又找不到遊女取樂,百無聊賴之下,只能設賭消遣,有些人甚至連自己的衣服和武器都輸了出去,只穿着一條兜襠布跳來跳去,被同僚們肆意嘲笑。
新堂小太郎起初還想約束一下,不過後來看到那些組頭和大將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樣,雖然不至於輸到脫褲子,不過該找的樂子一個沒少,想了想,便也由得他們了。
反正無仗可打,一幫大老爺們聚在這兒,總要想辦法讓他們發泄一下多餘的精力,否則一個兩個積攢太久,保不齊甚麼時候就琢磨着譁變了——畢竟下克上可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新堂小太郎多少也要防上一手。
所以賭局喝酒甚麼的,就隨他們去了。
但他身爲一族之長,理應作爲標杆,肯定不會跟着其他人一起瞎搞胡鬧的……那也太不成體統了。
“真是一羣糊不上牆的爛泥巴……”
如此想着,新堂小太郎恨鐵不成鋼地咕噥了一聲,同時懶洋洋在被窩裏翻了個身,一邊伸出手去,抱住了旁邊小小一隻的溫軟身影。
別誤會,他可沒有違背軍紀,帶着女子進軍營,這是他素來寵愛的一位小姓,雖然是男兒身,可又軟又香,百依百順,甚至比起家裏的黃臉婆還要惹人憐惜多了。
此刻被他抱住,對方也只是嚶嚀一聲,小鳥依人般地靠了過來。新堂小太郎笑了一聲,正想再演練一套自己的家傳槍法,陡然間,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人站在帳外,影子映了進來。
“家……家主大人!”
“甚麼事!”
湧上來的興致驟然被人打斷,新堂小太郎眉頭一皺,滿心不喜,依舊躺在那裏,有點不高興地問道。
“神戶城那邊突……突然有了動作!”
“哦,難道是七郎兵衛成功說服他們了?”小太郎聞言一喜,只是他側耳聆聽,好像又遠遠聽見了號角的聲響。
“不,恐怕不是這樣……”那前來報信之人嚥了口唾沫,急聲說道,“就在剛剛,他們突然打開城門,領着兵馬,朝我們殺過來了!”
“啊?”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新田山之役
永祿五年,九月八日。
這一天,在各地紛紛擾擾的戰局之中,位於伊賀這片大約十萬石的領國境內,具體來說應該是南部的新田山附近,爆發了一場激烈的衝突。
倘若只看雙方的參戰人數,或者是兩邊所運用的戰術,這場戰鬥似乎都沒有甚麼特殊之處,並不值得人們爲之一書再書,大提特提。
但出於某些緣故,這場小規模的交戰依舊被時人記錄了下來,甚至還作爲後來一連串的戰火與動亂,毀滅與革新之開端,在歷史書上也佔據了一個小小的、容易被忽略掉的位置——
新田山之役。
由於這個國家常年遭逢戰亂,禮崩樂壞,原先的朝廷秩序徹底不復存在,負責整理修繕史料的史官一職自然也空懸多時,以至於後人如果想要了解和還原這段時期的歷史,只能通過翻閱時下人們的筆記、日記與來往書信等等,相互對照之下,努力拼湊出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完整、準確的時代景象。
然而這種方式亦有弊端,如果是像三好、武田、今川以及未來的織田等大大名,各種大事小事皆不乏有人詳盡記錄,更有許多乖乖寫日記的老實人在——雖說這些“老實人”有時也難免會加油添醋一番,例如把自家老爹吹噓成天下無雙的智將軍師,又或者杜撰出幾場本不存在的戰役云云,不過整體而言,至少可以用作參考。
但對於伊賀、紀伊或者志摩等鳥不拉屎的偏僻地區,一方面足夠窮困,有道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哪怕是稱霸近畿的大內與三好等諸侯大名,同樣懶得損兵折將去啃這幫硬骨頭;沒有外力干預,大多數時候便都是本地人互相之間打來打去,突出一個自得其樂。
正因如此,這些小地方發生過的事情少有人知,大部分都默默沉埋在了時間長河之中,只有少數的“幸運兒”,或是經過口口相傳,或是被寫在紙上,記進書裏,用各種方式流傳了下來。
至少在伊賀這一畝三分地上,後世的歷史學家與興趣愛好者們能夠拿來參考的資料,着實不多。
其中最具可信度的一本,乃是《伊賀事記》。
這是一本半自傳形式的回憶錄,與太田牛一著的《信長公記》相仿,記錄了作者一生的見聞與經歷,時間跨度從永祿到慶長,足足數十年光景,內容詳盡,爲後世考據這段歷史提供了不少幫助。
作者自稱無有居士,真名身份不詳,但因爲書中對伊賀大小事情瞭解甚詳,其中甚至還涉及了不少鮮有人知的祕辛,因此不少人都懷疑這位無有居士是……或者說曾經是伊賀之人,而且多半身居高位,否則很難解釋對方爲何會知曉這些情報。
有人引經據典,猜測對方其實是曾經的南伊賀一族之長,神戶小南,也有說法稱無有居士是石川五右衛門的化名,甚至更有人猜測這本回憶錄是由天楓八尋口述,其弟子或者養女代筆完成等等。
可惜各式各樣的猜測雖多,卻由於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而一直只能流於猜想,無法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但就算不知道作者的真身,也不影響後世的人們以這本書爲基礎,配合着其他人的書信與日記,逐漸還原數百年前,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幕:
“九月八日,雖然已是秋季,天高氣爽,山間仍有蚊蟲。新堂家的士兵們正在山上駐紮停留,將領們睡在臨時搭建的陣幕裏,尋常的足輕兵卒卻只能鋪上席子,在樹下忍受着日曬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