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節 (1/4)
而在這段時間,爲了避免那名盲女心生戒備,再起波折,她搶先抓住了對方的手掌,輕輕拍着,絮絮叨叨拉些家常,說些閒話,想要儘量可能地拖延一下。
這段時間原本不算難熬,畢竟先前像神後宗治這種常年習武,身強力壯的小夥子都被一下藥翻,此刻這個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瞎子,中招只會更快——老婦人憑藉着數十年的下毒經驗如此判斷,模切地等待着那碗清水中的藥效發作。
然而閒話扯了又扯,家常談了又談,說到老婦人自己都有點口乾舌燥了,那盲女依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根本不見脫力暈倒的跡象。就在老婦人內心暗犯嘀咕之際,忽然聽見那盲女笑道:“老婆婆,抱歉……小女子雖然剛剛纔喝了一碗水,可這一路走來,實在口渴,不知能否……再乞一碗清水解渴?”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這句話卻是正好應了老婦人的想法,她正奇怪爲何自己的迷藥遲遲不發作,既然盲女主動要求再多加點劑量,自然更沒有拒絕的道理。當即飛快過去又盛了一碗水,看着盲女一飲而盡。
一不做二不休,她沒等後者再度開口,索性先把第三碗也一併端了出來,盲女面露難色:“這……”
“沒事沒事,姑娘你不是口渴嘛,多喝點水,千萬不要客氣!”
老婦人又殷勤勸了幾句,終於見那盲女接過水碗,小口小口地抿着。雖然不再是那種咕咚咕咚的豪邁喝法,不過片刻間的功夫,這第三碗水也下去了一大半。
老婦人幹瞪着眼睛,連虛與委蛇的話都不講了,只等着看對方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這幾碗水裏面放的藥粉,加起來估計連一頭熊瞎子都能藥倒了,何況是人?
何況是一個風吹就倒般的小姑娘?
不僅僅只有她在盯着看,方纔察覺到腳步聲的那個同伴,提早一掠上了屋樑,原本好像並不怎麼在意底下的情形,但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經過,眼看這盲女喝了水卻遲遲不肯倒下,逐漸也品出了幾分不對勁。一雙陰鷙的眼神悄然落在盲女身上,空着的右手摸向懷中,取出一柄苦無。
但也僅此而已。苦無攥在掌中,遲遲沒能擲出,而那本來還帶着幾分不屑的雙眼,越是打量,越是多出了幾分凝重。受此影響,就連整個屋內的氛圍,也隨之愈繃愈緊,最後竟到了令人呼吸不暢的地步。
第三碗清水早已喝得精光,老婦人也早就止住了話頭,一雙渾濁的眼瞳死死盯着盲女不放,滿心疑問,一時間卻又問不出口,不知道怎麼問纔好。
反而是那盲女先開了口:“老婆婆您從剛纔開始就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是出現了甚麼意料之外的問題嗎?”
“這……”
"或者換個問法,老婆婆,你在等甚麼呢?"她雙眼緊閉,睫毛微微顫動,雙手扶着那支柺杖,臉上正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莫非是在等待……這水裏的迷藥發作嗎?”
“你早就知道水裏有毒!”老婦人聞言臉色一變,又驚又怒。
“咦,因爲這藥粉的味道實在太明顯了,所以我還以爲老婆婆是個行事磊落的性格,雖然下毒,卻不願遮遮掩掩……莫非事實不是這樣的麼?”盲女偏了偏頭,語氣柔軟,侮辱性極強。
一句話就氣得那老婦人臉色煞白,想要破口大罵,可或許是顧慮到這位瞎眼的姑娘來歷莫名,罵聲來到嘴邊,又被她強行吞了回去。取而代之,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視着盲女。
可後者的注意力卻已不在她身上了:“還有那位房樑上的‘君子’,從剛纔開始,您分明一直想要出手,爲何又遲遲沒有動作,是在等甚麼呢?”
“……”
“莫非是在等小女子露出破綻?”
放量上的那人並未出聲,更不曾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只是頭頂方向的那道視線,冷漠中又多出了幾分殺意。
盲女神情不改,笑容依舊:“所以二位一個在等藥效發作,一個在等對手露出可乘之機,那麼問題來了……二位不妨猜猜看,小女子又是在等待甚麼呢?”
“甚麼意思?”老婦人怒聲問道。
自己陰暗的心思被揭穿之後,明白眼前之人非是可以隨手拿捏的小兔子,她於是也丟開了至今爲止的僞裝,整個人的氣息頓時變得陰冷了起來。
頓的一頓,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拋出來會顯得自己有點心虛,老婦人又氣勢洶洶地補充了一句:“雖然不知道你是甚麼來歷,但別忘了,現在是屋子裏的情況是二對一……優勢在我!”
“確實。”
這話說出來本是爲了壯一壯自己的膽氣,沒料到盲女居然一本正經地表示贊同。一時間竟把老婦人搞得有點茫然,不過下一刻,又聽對方笑道:“說人人到,從現在開始,情況變成三對一了……”
“什——”
甚麼意思?就在這句話即將脫口而出之際,老婦人猛然聽到一陣慌張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飛快來到門外。視線下意識往那邊掃了一眼,於是便看到出門在外打探情報的另一個同伴,正一臉驚慌地衝了進來。
“門炎,怎麼了……”
不等老婦人出聲詢問,已聽見這位衝進來的同伴大聲喊道:“快,快逃,點子扎手,我們——”由始至終,他壓根沒有注意到屋子裏的盲女,甚至沒有正眼看老婦人一下,顯然整個人已經慌了手腳,六神無主,只顧着大喊大叫。
而他話音未落。
先有一道白影破空而至,如電光,如石火,徑直沒入了門炎的後腦勺,又從他的額前刺了出來。那是半截箭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