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節 (1/4)
“發現了甚麼?”連着兩次開口詢問,松平家康眉頭微皺,對這位吞吞吐吐的傳令兵已有了一絲不悅。監牢裏關的當然只有犯人,甚麼犯人能讓自己的士兵如此慌張,連話都說不清楚?
實在有失松平家的顏面!
但下一刻,等那傳令的小兵緊張兮兮說出了某個名字,不僅是這位年輕的岡崎城主,就連其他陪着一起聽的松平家臣也不由得愣在了當場。
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你說誰?!”
……
六月初八,遠江,曳馬城。
一場戰鬥的結束,要麼帶來另一場更加激烈的廝殺,要麼帶來數不清的拉扯與忙碌。
對井伊直虎等人來說,現狀明顯是後者——先前的那場激戰中,作爲主將的朝比奈泰朝單挑不成,失手被擒,麾下旗本同樣被盡數拿下,倒是其餘農兵以及機靈的國人衆見勢不妙,稀里嘩啦跑了一大堆。
不過這些人跑就跑了,無傷大雅,只要朝比奈泰朝在他們手上,就註定這一仗輕易打不下去了。別的不提,沒了最能打的掛川衆,就憑那些東遠江的一盤散沙們,壓根用不着直虎出手,派一個奧山六左衛門帶着小几百人出去,都能把他們安排得一清二楚。
實話實說,直虎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朝比奈泰朝當時究竟是哪來的膽量要跟她比力氣的……
主要這位備中守的力氣也不大呀。
要是對方早早掉頭就跑,這場戰鬥說不定還會有些變數……話雖如此,但她後來才得知,雖然舞衣與松下嘉兵衛他們確實中了敵人的計中計,一頭撞上嚴陣以待的朝比奈大軍。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能看出一個人的真正實力。
眼看情況危急,舞衣等人居然來了一個超水平發揮,與城內的松下嘉兵衛前後夾擊,硬生生殺穿了敵陣,將數倍於己的敵軍殺得哭爹喊娘,四散逃命——朝比奈泰朝固然想要將計就計,打井伊直虎一個措手不及,卻始終不敢將自己手裏最強的掛川衆拿來賭這一波,留下的兵馬以東遠江國人衆爲主。
即使這幾支部隊相對比較驍勇善戰,可面對這種與自身利益沒有太大關係的戰鬥,依舊發揮不出多少本領,打順風仗還算湊合,一旦陷入僵局,登時就沒了戰意。
而舞衣等人所率本就是北遠江最精銳的那批將士,又明白戰況嚴峻,個個捨命衝殺,竟是以寡敵衆,打了一場漂漂亮亮的大勝仗。此後一面四處驅散逃兵,防止他們再度合圍,舞衣一面留下部分兵馬封鎖道路,自己則帶着其他人前來曳馬城外支援。
結果人還沒到,就聽說了朝比奈泰朝落敗被擒的消息。
作爲直虎的心腹,舞衣自然也有門路能打聽到當時戰場上的詳情,頓時又是讚歎,又是疑惑:“不愧是大姊!話說回來……朝比奈泰朝怎麼想的,居然敢跟大姊單打獨鬥?”
莫非是活膩了不成?
難以理解……
諸如此類的閒話暫且按下,無論如何,隨着朝比奈泰朝落敗被俘,原本按兵不動的駿府館終於有了動作,今川氏真命岡部元信爲大將,領軍兩千緊急奔赴遠江,同時還動員了國內更多的農兵、傭兵,做好準備,嚴陣以待。
而與此同時,今川家的使者也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試圖在談判桌上解決這次的爭端。
至於直虎這邊,當然也不會天真到覺得打贏這一場就能保得萬世太平,今川家經營東遠江多年,僅僅一場敗仗,還不足以動搖他們的根基。如今的井伊家,也還沒有本錢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與其得意忘形被拖入戰爭泥沼,不如見好就收,攜勝利之威與駿府館談判交涉,對現狀無疑更加有利。
帶着這種想法,交戰結束後,直虎並未立刻返回井伊谷,而是留在曳馬城,一者是方便與今川家派來的使者會面,一方面亦是防止田鶴之方爲首的飯尾家衆人突然改變主意。
畢竟岡部元信的兩千多兵馬還在附近駐守着呢,她總不能把這新交的盟友丟下不管。
說到這位岡部元信,也是一位今川家的豪勇之將:
早在十多年前他就因爲戰功受封尾張鳴海城,後來桶狹間義元敗亡,今川撤退,他先是以開城投降爲條件,從信長那兒換回了義元的首級。
而在帶兵返回駿河的途中,岡部元信又因爲內心不忿,花幾天時間攻破了附近的刈谷城,斬殺守將水野信近,並將整座城池付之一炬。智謀如何姑且不提,論到忠義與勇武,他可是東海道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這種先例在前,自然無人敢小覷岡部元信。只要他一日還守在旁邊不退,直虎便也只能帶着自己的軍隊駐守在曳馬城,給飯尾家的衆人壯一壯膽,免得他們被這員今川猛將一嚇唬,又改換門庭當回今川家臣——這可就真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不過數日過去,這位自稱丹波守的岡部大人卻沒有甚麼進一步的舉動,彷彿他來到此處,真的只是爲了防範直虎進一步攻城略地而已。
另一邊,那些今川使者來來去去,表現出的誠意倒是很足,甚至還主動開出了比直虎預想中更高的贖金,並約定雙方以天龍川爲界,互不侵犯等等。條件之豐厚,簡直要讓人懷疑是不是那位壽桂尼被這一戰嚇破了膽,慌慌張張想要割肉求和。
可惜誠意雖足,這些使者卻有着一堆養尊處優的壞毛病,有事沒事總愛講究各種繁文縟節。
往往一天下來,正事沒談多少,淨是拘泥於規矩禮法了。井伊這邊有人提出過異議,想要一切從簡,卻引來今川使者出乎意料的激烈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