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390節 (1/4)
只要和泉衆對他仍然忠心耿耿,不管未來形勢如何變化,松永久秀都有信心能夠從中分到一杯羹。
正因如此,本着兵貴神速的道理,今年已有五十多歲的老將快馬加鞭,只領着寥寥幾名親信趕赴和泉,並緊急招來了當地的城代與豪族,威逼利誘,試圖讓他們放下心來。
一番忙碌過後,又是鞍馬勞頓,松永久秀本就不以武力見長,原本還是憑着一口氣硬挺着,待到安撫完了和泉國的衆人,又派出一部分兵馬,四處封鎖關卡,搜索將軍的下落——
說實話,這也是他最惱火的一點。
你三好長逸想弒君也就算了,大家都不是甚麼忠義爲本的好人,問題你要殺的話那就殺個乾淨利落,生死不明又是怎麼個事兒?一個死在京都的將軍,和一個活着逃跑了的將軍,這兩者的份量可是截然不同。
明白自己斷斷沒有可能置身事外,松永久秀哪怕驚怒交加,依然也還是着手替自己的“同僚”處理起了這副爛攤子。
想來以三好長逸的能耐,肯定着重防範東南一帶,以免讓將軍有機會逃到南近江的六角家,再像他的父親那樣拉着幾萬人的軍隊打回來。而只要足利義輝還活着,發現這一點之後,必然也會反其道而行之,朝攝津、和泉一帶逃亡。
因此他要做的就是關注這一帶的關所,儘可能把人逮住,最好是當場殺了。這樣一來,事情尚且能有一絲轉圜的餘地——抱着這種想法,松永久秀昏昏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即使是在夢裏,他還是在下意識思考着兩個問題:
將軍此刻是生是死?
如果還活着,對方又是怎麼從京都逃出來的?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個晚上松永久秀睡得並不踏實,有一陣夢見足利義輝的屍體,有一陣又發現對方好端端地站在那裏,怒目圓睜,揮刀砍了過來。
噩夢與美夢交織在一起,光怪陸離,導致醒來的時候腦袋仍是沉甸甸的,有種睡了還不如沒睡的疲憊感。松永久秀按着額頭,稍一愣神,纔想起來這裏是和泉,他寶貝的平蜘蛛亦不在此處。
“唉……”
似乎是聽到了屋內傳出的聲響,原本安安靜靜守在門外的一位家臣當即恭恭敬敬低下頭,高聲稟報道:“彈正大人,信貴山城有急訊傳來!”
“甚麼急訊?”松永久秀皺了皺眉頭,卻不怎麼在意。如果真是甚麼緊急的事情,對方一早就把他叫起來了,又哪裏會等到他自然睡醒再開口的?
何況提到信貴山城,這位松永彈正或多或少也能猜出這道急訊的內容。
十之有九又是筒井那幫人不安分了。
果不其然,只聽那家臣回報道:“是!彈正大人,筒井順昭似乎是聽說了京都的消息,又得知大人您離開了居城,所以遣松倉重信爲主將,率軍攻打筒井城!”
“哼,不出所料。”
松永久秀一聲冷哼,“一羣手下敗將,也就只知道趁火打劫了。無妨,筒井家現在的那點人馬,還拿不下他們自己的老家,由得他去就是了。”
“是……”那家臣遲疑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彙報,“彈正大人,敵人除了筒井之外,似乎還有伊賀當地的豪族參與其中!”
“伊賀?”
這第二個情報,總算令松永久秀稍微變了變臉色。
相比起筒井家這個交戰了很多年的老對手,伊賀的那些山民對他而言尚且陌生得很,儘管也僱傭過他們幾次,但也僅此而已,雙方並沒有更多的來往與接觸。
是筒井順昭花錢請來的嗎,又或者本來就是筒井家的盟友……這次出兵是伊賀哪位豪族頭目的個人行爲,亦或是那名傳聞中的伊賀之主也想趁此時機,染指大和?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思緒與疑慮浮上了心頭,松永久秀表面不顯,只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守在屋外的家臣退下:“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彈正大人,咱們不用派遣援軍嗎?”
“用不着,我剛剛也說過,筒井家不過手下敗將,伊賀那幫傢伙更是一羣上躥下跳的山猴子,不成氣候,無需擔憂。既然想鬧,就讓他們好好鬧一鬧吧。”
頓了一頓,松永久秀再度強調道,“退下。”
“是!”聽出話音裏的殺意,那家臣稍稍打了個冷戰,不敢耽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慌張離開了。
而直到那映在門上的身影徹底消失,松永久秀這才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要問該不該派援軍,答案自然是應該,哪怕沒有伊賀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只有筒井家自己出手,松永久秀爲求穩妥,也會親率軍隊出征,免得事有萬一,真的讓筒井城被對方奪了回去。
那樂子可就大了。
小心謹慎,從來是他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門。但也正是因爲這種性格,導致松永久秀此時根本離不開和泉,既要搜捕失蹤的將軍,又要安撫和泉國人的心思,免得暗中有誰煽風點火,趁此良機挖角他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