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406節 (1/4)
羽衣石宮目光一轉,注意到兄弟兩人的指甲縫隙裏塞滿了泥土,雖然對於農夫而言這種情況頗爲常見,可此時乃是秋季,並非播種耕作的時間,他們卻爲何要跟土壤打交道?
隱隱約約的,婦人似乎意識到了甚麼,略略地抬了抬眉毛,又若有所思地望了盲女一眼。不過下一刻,她又打消了心頭的疑惑,反正如果八尋當真在搗鼓些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遲早是會告訴她的。
自家這個小徒弟雖然聰慧,卻沒甚麼城府,更不是那種不是藏得住東西的性子。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此時首級檢閱的儀式也來到了尾聲,這場衝突死傷的人數其實不算太多,而考慮到某位大將無法參與,因此大家都比較剋制,只挑選了那種相對有地位的武士首級,用來鼓舞士氣,雜兵的腦袋就不看了。
好不容易等到儀式結束,八尋暗自鬆了口氣,手中柺杖輕輕一敲,正色道:“片岡城已破,接下來,各位以爲該如何行動?是回頭支援下拓植,還是乘勝追擊,一路掃蕩周邊城砦?”
“這……”
帳內各將面面相覷,遲疑着誰都沒有開口,卻先聽見了一個颯爽的聲音說道:“來都來了,不如打多幾座城再走。”
“龍子?”
“是龍子大人。”
說話的正是龍子,她大馬金刀坐在自己的那張馬紮上,一身幹練男裝,一頭烏髮在腦後紮成了長長的馬尾,看上去格外意氣風發。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衆目睽睽之下,龍子毫不怯場,反倒還抬了抬下巴,自信十足地笑道:“放心,我當然是有把握才這麼說的,到時不用你們拼命,只要瞪大了眼睛,看我表演就好!”
……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一箭風快
“甚麼?片岡城陷落了?新次郎大人還死了!?”
一語落下,滿是驚慌。
像片藏新次郎這種水準的土豪,固然遠不是筒井、松永等戰國大名的對手,但在大和國葛下郡這一塊兒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霸王。
特別是片岡城周圍的鄰居們,這幾十年來見慣了新次郎的各種勇猛善戰,比起那些遠在天邊的英雄豪傑,明顯還是近在眼前的片岡家更加令人忌憚。
何況這類國人衆又是立場堅定的牆頭草,東風吹來往西倒,不管統治這片土地的是哪一家哪一族,大家都認爲片岡新次郎,以及其子孫後代將會始終紮根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卻不料一朝醒來,片岡氏突然間說沒就沒了。
這件事情帶給葛下郡衆人的震撼,甚至要遠遠勝過先前聽說足利義輝領軍攻打信貴山城的時候。
畢竟真說起來,松永彈正也好,劍豪將軍也罷,對他們而言皆不過是個高高在上的名詞,換來換去日子該怎麼過,照舊怎麼過,對這方面自然不會太過關心。直到此刻片岡城破,新次郎梟首,這些人才陡然嗅到了戰火與硝煙的氣息,彷彿距離自身僅有一箭之地。
危機臨近,各式各樣的情緒,或是驚慌,或是畏怯,便都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岳父大人出了名的驍勇,片岡城也是堅固無比,即使當年筒井大軍殺到此處,足足好幾千的兵馬,也是包圍了一個多月才逼得岳父大人降服!如今怎會莫名其妙,說死就死!難道是情報有誤,那位公方殿下的軍隊不止六千人?”
葛下郡,逢坂城。
與歷史悠久的片岡城不同,這是一座新建不久的小城小砦,裏頭大約只駐守了兩三百人的樣子。
爲首者名喚中村三郎,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亦是片岡新次郎的女婿,沒有甚麼聰明才智,但勝在一個忠心耿耿,因此也逐漸成爲了片岡氏的心腹重臣。
前兩天聽說足利義輝親率主力包圍了信貴山城,又分出幾支部隊攻打各處支城,片岡新次郎便料到此戰難免,一面忙着召集兵馬,一面又把身邊幾個親信派了出去。
中村三郎作爲他沾親帶故的好女婿,自然也被委以重任,坐鎮逢坂城,看情況配合片岡新次郎主力行動。誰知他這邊剛把各項城防措施準備好,還沒來得及探問戰況,自家的岳父大人卻已經一命嗚呼了——
一時之間,這位二十來歲的鄉下武士又是驚訝,又是惱怒,驚訝的原因自不用說,至於惱怒,卻是他最開始以爲這是誰編出來的假情報,一腳踹翻了前來通報的探子,甚至拔刀欲斬,在其他人的勸阻下好懸停住了手。
而隨着時間經過,又派出去的幾波斥候接連返回,帶來的俱是同一個消息:
片岡城上頭的旗印,已經換成伊賀天楓的俠字旗了。
“開甚麼玩笑……那可是岳父大人啊!”
當一件事變得確鑿無疑,原本的憤懣與懷疑也會在頃刻間轉爲恐懼,中村三郎在城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緊急調集過來的武士們亦在交頭接耳,緊張地討論着現況,由於事態緊急,他們就連壓低聲音都顧不上了:“聽說新次郎大人是主動出城迎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