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第416節 (1/4)
大笑聲中,他把狼牙棒扛回肩上,轉身大步走下城牆,片刻的功夫,進軍的號角聲倏然長鳴,早早整備完畢的守軍打開城門,一湧而出,輕鬆擊潰了那些來不及反應的敵兵,宛如一口尖刀,向西衝殺而去!
而三好政康更是一馬當先,一條鐵棒揮舞橫掃,所向披靡,領着麾下這些喫飽喝足的老夥計們,要與松永久秀兵合一處,奮戰突圍,救社稷於危難,挽大廈於將傾……
……
嘩啦!
一盆涼水兜頭潑了下來,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一個激靈,昏昏沉沉的意識隨之甦醒過來。下意識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儼然已經被捆得結結實實,被迫雙膝跪在地上,周圍火光熊熊,將夜晚照得亮如白晝。
三好政康晃了晃腦袋,仰起頭來,先是迷迷糊糊掃了一圈兩排坐着的高矮身影,又看着那坐在正中央的馬紮上,身披閃亮甲冑的中年人,目光微微一凝:“公方……殿下?”
“沒想到下野你還願意喚我一聲殿下。”
足利義輝把鐵軍配往膝蓋上一放,淡淡地說道,“我還以爲你們的‘公方’人在京都呢。”
“哼!”
可能是這句話終於讓三好政康最後一絲恍惚也消失無蹤,他驀然想要起身,但馬上又被身後的兩個士兵按住肩膀,強逼着跪回原地。
於是只能怒目圓睜,瞪視着坐在一側的某個身影——同樣穿戴着甲冑,可惜身軀稍顯矮小,襯不出幾分威風凜凜;頭髮斑白,臉上一道橫亙,正是和泉之主,松永彈正。
“松永久秀,你這個無恥之徒!”三好政康破口大罵,“俺是因爲信任你,才率軍突圍,沒想到卻中了你的奸計……卑鄙狡詐,你這廝不得好死!”
“下野守大人,兵不厭詐啊。”
松永久秀穩穩當當坐在馬紮上,對周遭投過來的各色視線好似一無所覺,只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笑容,悠然說道,“久秀這五十多年,能從一介卑賤之身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從來不是武力……或者忠義。倒是下野你戎馬一生,卻連我這麼簡單的計策都看不透,以至於落到這般悽慘下場……真真教人唏噓。”
“你!”
三好政康跪在地上,雙眼簡直要冒出火來。
他原本深信松永久秀是來接應救援,一路向前衝殺,即使發現周遭敵軍越來越多,也只以爲是足利義輝反應過來,圍堵攔截。
直到好不容易來到松永久秀附近,還沒來得及問候一聲,身下馬匹卻已經被暗處的繩索結結實實絆倒在地。他跟着跌了個七葷八素,鐵棒脫手,正要掙扎起身,只見松永久秀施施然走到面前……
戴着籠手的拳頭,一下把他給生生砸暈了過去。
到現在鼻子還疼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歪了……想到這裏,三好政康越發火冒三丈,要不是被人按着動彈不得,只怕早就撲過去一口咬住對方了。
可眼下只能一個勁地大罵:“卑鄙,無恥,叛徒!俺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呵呵。”
松永久秀冷冷地笑了一聲,本來似乎還想再說些甚麼,可眼角餘光覷見足利義輝把軍配略略一晃,立即止住了話頭,恭敬地低下頭來,只敢用餘光打量着將軍的動靜。
而隨着這個動作,包括跪在地上的三好政康在內,中軍大帳裏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正中間——之所以要用到“幾乎”一詞,是因爲還有一個比較特立獨行的小矮子,正自顧自抱着柺杖,彷彿正在發呆。
考慮到對方比較特殊,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睛的敢跳出來大聲呵斥,只當沒看到。
總而言之,在近乎衆目睽睽之下,足利義輝把手一撐,站起身來,又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三好政康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而這莽漢子也用力仰起臉,倔強地回看過去。
“無禮的傢伙,這可是在將軍御前,居然敢不低頭!”筒井順政在一旁怒聲呵斥。
那守在三好政康身後的兩個士兵聽見這話,反應過來,正想把對方的腦袋往下按,卻被足利義輝抬手一擋。
“無妨。”
“是!”
這句話說完,足利義輝暫時卻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注視着對方。過得許久,在周遭呼嘯的風聲中,他才平靜地開口問道:“襲擊二條御所之際,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輸了就是輸了,有甚麼好問的!今日是俺錯信奸人,你們要殺要剮順便,但凡要是皺一下眉頭,俺就不算英雄好漢!”三好政康梗着脖子答道。
“哈,大逆惡賊,也敢自稱起好漢了。”旁邊不知道是誰又譏諷了一句。
足利義輝卻沒有露出甚麼表情,既未附和,也未表現出歡喜之色,只微微點了點頭:“好,這是你說的。”
“是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