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419節

痛打落水狗這事兒，他們可是再擅長不過了！

一時之間，旌旗招展，長槍如林，從武士到足輕，甚至就連那些負責輜重的後勤部隊，也紛紛發出了興奮的叫喊——雙方兵力大致相若，比拼的無非是各自士氣、陣形與戰術等等。

而今井伊直虎摧枯拉朽連破數陣，三好家本就士氣大跌，再被筒井、山這些蓄精養銳至今的幾千上萬人一衝，更是恍如滾雪球一般，連連敗退！

“長野尾張守大人戰死！”

“三好兵庫大人戰死！”

“江田三郎五郎大人戰死！”

“西牧九兵衛大人……戰死！”

一聲連着一聲，己方悲痛的呼喊與外面興奮的大叫此起彼伏，三好長逸坐在馬紮上，臉色陰沉如鍋底，巖城友通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日向守大人，事不可爲，該走了！”

“走？還能走去哪裏！原右京亮已敗，我等若是也跟着敗了，這三好氏的江山，就算是徹底毀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日向守大人，不能在此地枉送性命啊！”巖城友通一面勸說，一面對着旁邊的幾人使了個眼色，大家七手八腳，把三好長逸拖了起來。

後者仍在掙扎着，卻好像沒怎麼用力：“不能走……老朽豈能拋棄其他將士！哪怕是死，也要在這留到最後一刻，絕不……絕不臨陣脫逃！放開老朽，放開……放開老朽啊！”

“快帶日向守大人離開！”

巖城友通與其他幾人半拖半拽，好不容易纔把三好長逸帶離了本陣，而僅僅片刻之間，便有一騎黑馬飛奔而至，衝進了帷幕之中。

馬上直虎從頭到腳，就連頭髮與臉龐都被鮮血染得赤紅一片，恍若佛門中的明王怒相，引人生畏。

唯獨一雙眼眸，依舊清澈見底。

“三好日向守大人，井伊直虎前來討教……咦，人呢？”

殺氣騰騰一路衝殺過來，到了之後卻發現帳內早是空無一人。井伊直虎坐在馬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但正是此刻，一支利箭後來居上，“啪”的一聲，射斷了那面三好長逸的大旗。

“什……”

等她回過頭時，只見龍子驅馬進來，一臉的得意之色：“是我先奪了敵軍大將的旗幟，我贏了。”

“等等，這不算——”直虎瞪圓了眼睛。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過的話可不準反悔！”龍子得意洋洋把胸一挺，直虎咬着嘴脣，臉上有些不忿，正準備再說些甚麼，突然間，遠處又傳來了一陣洪亮的鐘聲。

聲音遠遠迴盪，經久不絕，即使兩人正待在三好家的本陣之內，四周又是一片廝殺的聲響，也能清清楚楚聽見這一下接着一下的鐘響。

“陣鍾？”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不解與疑惑。

戰場上爲了傳遞不同的情報與命令，各種各樣的樂器、旗號、乃至具體的聲音長短與次數，皆有着明確的規定，其中海螺與號角最爲常見，太鼓通常用在進攻之際；

而由於鐘聲渾厚，傳得最遠，能夠讓儘可能多的人聽見，所以一般都是拿來號令全軍。

眼下連敵方的總大將三好長逸都倉皇逃跑了，這鐘聲明顯不可能是由三好一側敲響，既然如此，就只能是來自將軍大人的命令了。

直虎本以爲將軍的意思是讓衆人繼續乘勝追擊，趁着三好家的軍隊四下潰逃，毫無章法之際，儘可能地擴張戰果，但分辨之後，卻是驀地一怔：

“殿下這是……讓咱們立刻撤退？爲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