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節 （1/4）

“停下，別，別再……”

喬恩的聲音有些發抖。

索菲婭緩慢地抬起那隻幾乎被結晶覆蓋的小手，輕輕摸了摸喬恩的臉頰，拂去一顆凝結的冰晶，“爸爸說，不能哭，疼也不能哭，眼淚會凍上……”

“呼，嘁——”

喬恩站在原地，無力地搖着頭，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他懷裏的索菲婭，身上的結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那藍色的光依舊包裹着他。

“夠了，夠了！你不能再……！？”

話音未落，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已經跑到了礦區邊境，而這裏……

理所當然地，有人在等他。

彼得羅上校不會允許有人逃離礦區，尤其是喬恩這個知曉所有真相的人，所以他早就下了死命令，礦區只許進不許出，嚴防死守，沒人能夠逃脫。

他要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因爲真相一旦被帶出去，那叛亂的就是他們了。

當下正值改革派戰力最低、新皇話語權最小的時候，主戰派的主力軍以追擊叛軍的名義強行南下，前往聖駿堡，若是沒有這個理由，他們絕不能動。

喬恩忽然明白了，就算他當時跟着軍艦一起走了，屆時皇帝問責，彼得羅肯定又會把他這個唯一的倖存者推出來頂缸，選哪個都是死。

呵呵，好算計……

“不要反抗！”

冰冷的命令傳來，一隊整編的盾衛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將喬恩團團圍住，沉重的合金大盾猛地撞來，將他狠狠撞倒在地，隨後死死地壓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索菲婭也從懷中滑落，她那條左腿已經完全結晶化，黑色的源石結晶也正在爬滿她的臉頰，她依舊用那隻散發着微弱藍光的小手，緊緊握着喬恩的手指，呆呆地望着他。

“爸爸說，甚麼時候不疼了，就可以在爸爸的懷裏哭出來，現在，能哭了嗎？”

那聲音微不可聞，卻像根毒刺鑽進了喬恩的心。

黑色的結晶刺破了她的皮膚，卻不見一絲鮮血流出。

直到最後一刻，那抹溫柔的藍色光芒依舊在爲喬恩不停地輸送着生命力，那是一股超乎想象的、磅礴的力量，不僅僅是治癒，喬恩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體質正在被這股力量強化。

他不敢相信這孩子曾經遭遇過甚麼。

恐怕就連她父親拒絕班迪的邀請，都是爲了保護這孩子，不再讓她被當作工具來使用。

“哭吧。”

喬恩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她的小手是那麼冰冷，黑色的結晶刺破了她的雙眼，從那嬌小的身軀裏瘋狂地向外生長、綻放，索菲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立刻又被新生的結晶封住。

——多麼聖潔。

“感染者崩解！”

盾衛們如臨大敵，立刻拉開了距離，舉起了武器。

喬恩掙脫了壓制，將那具正在迅速結晶、冰冷的軀體，緊緊擁入懷中。

叮——

一聲輕響，如同冰晶碎裂。

懷中的結晶體輕輕地炸開，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的源石塵埃，好像一場無聲的黑色雪花，散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然後迅速消弭。

“……”

一枚尚有餘溫的結晶落在他的手中，這是感染者崩解後留下的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