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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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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報告的附錄裏也記錄了他那些不光彩的手段:在政府廉租房的水泥裏摻入過多的沙子;拖欠分包商的款項;以及利用各種法律漏洞,從新政的每一個項目裏榨取超額的利潤。

“他就像一隻蒼蠅,”報告的一位調查員在結尾處如此評價道,“他總能嗅到金錢的臭味,並從國家的盛宴上偷食最大的一塊。”

羅斯福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從這個小小的、來自皇后區的建築商身上,看到了他最厭惡的那些華爾街巨頭們的縮影,他們都是一羣貪婪的寄生蟲,寄生在這個國家肌體之上。

“關於那個……‘主要目標’呢?”羅斯福合上檔案問道。

“我們已經確認,總統先生。”胡佛回答道,“弗雷德·特朗普和他的妻子瑪麗·安妮目前育有幾個孩子,但其中,並沒有那個在天幕上出現的、名叫‘唐納德’的男孩。根據我們的推算,他應該還未出生。”

胡佛的眼中閃過一絲一不易察覺的光芒,他試探性地問道:“總統先生,鑑於其父的品行,以及這個家族在遙遠未來可能構成的‘威脅’,您有何指示?我們很容易,找到一個藉口中止他的政府合同,並將他置於更嚴密的……‘管控’之下。”

羅斯福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他沉思了許久,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狐狸般的微笑。

“不,埃德加,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說道。

他看着胡佛,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首先,我們是一個法治國家,新政的推行,必須建立在程序正義的基礎之上。我們不能因爲一個尚未出生的人、在遙遠未來的‘可能行爲’,就去懲罰他的父親。這會破壞新政的政治信譽,給我們的反對者——那些‘經濟保皇黨’們送去攻擊我們的彈藥。他們會說,看,羅斯福正在濫用權力,建立一個警察國家。”

“其次,”他的目光變得深邃,“那個‘未來’,太遠了。將近一百年後,天知道世界會變成甚麼樣。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贏得眼前的戰爭——對抗大蕭條的戰爭。弗雷德·特朗普這樣的人雖然是蒼蠅,但他至少還在幹活,在建造房屋,在提供就業崗位。在我們需要每一個齒輪都轉動起來的時候,捏死一隻雖然骯髒但還在轉動的齒輪是不明智的。”

“當然,”他話鋒一轉,“加強監控是必要的。我需要你盯緊他,埃德加。記錄下他所有的違法行爲,建立一個完整的檔案。現在不動他,不代表以後不動他,等到需要的時候,它會是一道很有用的‘菜’。”

胡佛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羅斯福將那份檔案丟到一旁,他的思緒,轉向了更宏大的、也更令他不安的問題上。他搖着輪椅,來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埃德加,比起一個未來的跳樑小醜,我更關心的是我們美國自己的未來。”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美國的版圖上。

“天幕,給我們看了一幅矛盾重重的未來畫卷。在蘇聯的篇章裏,我們被描述爲二戰後無可爭議的世界霸主,是領導資本主義世界對抗紅色浪潮的燈塔。但在德國和那個未來總統的篇章裏,我們又成了一個民粹主義橫行、社會撕裂、內部矛盾重重的‘紙老虎’。”

“一面是全球霸權,一面是內部崩潰。這兩者,究竟哪一個纔是我們真正的未來?或者說,從前者到後者,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個問題,纔是真正困擾羅斯福的夢魘。他是一位高明的舵手,他有信心帶領美國這艘巨輪駛出大蕭條的風暴,贏得即將到來的世界大戰。

但天幕卻告訴他,即便贏得了這一切,這艘船依然會在未來,變成一個他難以想象的怪物。

這中間的鴻溝,是如何產生的?是那些我正在與之鬥爭的‘經濟保皇黨’們最終贏得了勝利,將這個國家變成了一個只爲少數人服務的富豪俱樂部嗎?

還是說,我們的民主制度本身,就存在着某種缺陷,讓它在未來的某一天必然會孕育出自己的掘墓人?”

他點燃一支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中,他彷彿看到一場屬於美國的、更爲宏大的“審判”,即將在全世界的注視下拉開帷幕。他必須在贏得現實戰爭的同時,也贏得這場跨越時空的歷史評價之戰。

而要做到這一點,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確保他所推行的新政不僅能拯救當下的美國,更能爲未來的美國注入一劑能夠抵抗民粹與撕裂病毒的、強大的免疫疫苗。

“繼續我們的計劃,埃德加。”羅斯福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堅定,“我要讓每一個美國人,都從新政中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我要讓他們知道,這個國家,是屬於他們所有人的,而不是華爾街那幾百個家族的。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避免天幕預告的那個……令人不安的未來。”

?第143章:帝國基石下的未來總統們

當富蘭克林·羅斯福在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裏像一位棋手般運籌帷幄,佈局着美國的現在與未來時,那些將在日後繼承他權柄,執掌這個未來全球帝國的“後繼者”們,此刻正散落在美利堅廣袤的國土之上。

作爲這個大時代裏最普通的衆生,過着各自截然不同的人生,並以他們自己的方式被動地接收着來自天幕和新政的雙重洗禮。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被賦予的“宿命”。

密蘇里州,傑克遜縣,縣長辦公室。

哈里·S·杜魯門,正爲了一筆用於修建鄉村公路的PWA(公共事業振興署)撥款和一位從華盛頓來的聯邦官員吵得面紅耳赤。

“甚麼?你說這份申請的第17B條款格式不對,要我們打回去重填?”杜魯門這位農家出身、在一戰炮火中倖存下來的縣長使勁地敲着桌子,他那標誌性的厚鏡片都差點被震下來。“先生們!等到你們的官僚程序走完,秋天的雨季就要來了!這條路就會變成一片該死的泥潭!我的鄉親們是等着這條路把他們的收成運出去換錢的!羅斯福總統的新政是用來幫助我們這些窮人的,不是讓你抱着你那該死的規章手冊在這裏浪費時間的!”

聯邦官員被他吼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堅持着程序。杜魯門看着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股怒火夾雜着去年的屈辱記憶直衝腦門。

他想起了去年夏天年,在華盛頓。他和成千上萬的退伍老兵弟兄們只是想去討要國會早就承諾、卻遲遲不肯兌現的“補償金”。

他們和平地集會,唱着戰時的歌曲,卻被胡佛總統下令,由那位不可一世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帶着坦克和騎兵,像對待敵人一樣,用催淚瓦斯和刺刀將他們殘忍地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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