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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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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當下,在那個共同的、更爲巨大的威脅面前,他們是唯一的、天然的盟友。

短暫的會晤很快就結束了,他們沒有達成任何書面協議,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經在兩人之間建立。

羅斯福親自搖着輪椅,將丘吉爾送到莊園的門口。他不再需要助行器,也不再需要兒子的攙扶。他就那樣坦然地坐在輪椅上,與這位未來的盟友告別。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的、冉冉升起的新霸主;一個是身軀依舊硬朗、但背影卻透着一絲帝國黃昏氣息的舊日雄獅。

看着丘吉爾的汽車消失在車道的盡頭,羅斯福搖着輪椅回到了露臺,他的妻子埃莉諾正在那裏等他。

“你覺得他怎麼樣?富蘭克林。”埃莉諾問道。

羅斯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剛纔的談話。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複雜的、既是私人的、也是地緣政治的評價。

“他是一頭華麗的、年老的猛獸。”羅斯福的眼中,閃爍着欣賞與算計交織的光芒,“一頭拼盡全力,保衛着自己那片正在褪色的、昔日榮耀的英國鬥牛犬。對於德國的危險,他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但是,”他話鋒一轉,“他終究是一個屬於十九世紀的人,在妄圖用十九世紀的思維來解決二十世紀的問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拯救那無法拯救大英帝國。而我們……”

羅斯福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們,是爲了拯救這個世界。”

他頓了頓,在心裏補上了那句沒有說出口的、更爲真實的話:

“他,將是戰時最完美、也最不可或缺的盟友。但戰爭之後的和平,那個由我們來主導的世界新秩序……必須也只能是一個‘美國治下的和平’。”

?第145章:嚶之惡來:美夢的誘惑

返回酒店的汽車,在平坦的公路上安靜地行駛着。

溫斯頓·丘吉爾靠在後座柔軟的皮革上,雙目緊閉,手中那支已經熄滅的雪茄被他無意識地捻動着。

他正在自己的腦海中,以驚人的記憶力一遍又一遍地覆盤着剛剛與羅斯福的那場會面。每一個詞,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微小的停頓。

車窗外是1933年9月的美國,與他記憶中那個蕭條、破敗、死氣沉沉的英國不同,這片土地上正展現出一種奇特的、混亂卻又充滿活力的景象。

他看到了平民保育團的年輕人們在路邊種下樹苗,他們的臉上有汗水,更有笑容;他看到了遠處的工地上,巨大的工程機械正在轟鳴,一座新的水壩正在拔地而起。

整個美國就像一個被注入了強心針的巨人,雖然步履尚有些蹣跚,但肌體正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而這一切的動力來源,都指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丘吉爾發自內心地敬佩羅斯福的力量。那種無視規則、打破常規、將整個國家機器擰成一股繩的強大意志,正是他自己夢寐以求,卻又在英國那僵化的政治體制中求之不得的東西。

但同時,他又完全無法理解羅斯福。

“一個自己階級的背叛者。”丘吉爾在心中給出了這樣一個定義。他無法想象,一個出身哈佛的紐約貴族,會發自內心地去爲那些碼頭工人、失地農民的利益,而向自己所屬的階層揮起屠刀。

這在他這個信奉帝國榮耀、堅守貴族傳統的托利黨人看來,這是不可思議的,甚至是違反自然規律的。

這究竟是一種更高明的民粹主義騙術,還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新大陸的聖徒”情結?他不知道。

這種困惑,讓他想起了不久前蘇聯篇章中,天幕上播放蘇聯篇章時,所展現的那部被標註爲“未來英國喜劇”的奇怪影像的片段。

喜劇?丘吉爾在心中冷笑。那簡直就是一部在唐寧街和白廳裏,每日每夜都在上演的、寫實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紀錄片!

他想起了影像中那個永遠彬彬有禮、永遠能用一套複雜到無人能懂的官僚辭令,將首相所有改革意圖都扼殺在搖籃裏的內閣祕書漢弗萊·阿普比爵士。

“我的上帝……”丘吉爾痛苦地想,“我幾乎能在外交部、財政部的每一個常務次官的臉上看到漢弗萊爵士的影子!”

當他警告德國正在撕毀凡爾賽和約祕密重整軍備時,他們會說:“溫斯頓,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任何‘草率的行動’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當他呼籲增加皇家空軍的預算時,他們會說:“這需要經過一個‘跨部門的、全面的財政評估’,以確保其‘程序的正當性’與‘長期的可持續性’。”

他們是“程序”的忠實信徒,是“穩定”的堅定捍衛者,是“不作爲”這門藝術的最高級大師。在他們的掣肘下,任何大膽的、有遠見的變革都寸步難行。

所以,他纔會對羅斯福說出那句“希望你來當一年首相”的話。那不是玩笑,那是一個被自己國家那套“高效的無能”體制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實幹家發自肺腑的、絕望的吶喊。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試圖在上面爲大英帝國規劃出一條可行的、應對未來危機的航線。

方案A:神聖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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