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節 (1/4)
廣州,陳濟棠的官邸。
“不……這不可能!”陳濟棠看着天幕,失聲喊道。他無法相信,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粵軍,會如此輕易地,被金錢和權位所收買。
他的妻子莫秀英,這位出身農家、卻極具政治智慧的女人,此刻,正因病臥牀。她看着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讓人,拿來幾件精巧的、從未在市面上見過的瓷器和絲綢製品。
“濟棠,”她虛弱地說道,“你看看這些。這是最近,從江西那邊,通過我們的商路,流出來的新貨。”
“這……這是……”陳濟棠看着那些工藝精湛的物品,有些不解。
莫秀英說道,“他們不再只賣鎢砂了。他們開始懂得如何創造出更高的價值,你再看看我們,還在爲了那點軍火和鴉片的生意,爭得頭破血流。”
“濟棠,天命不在我們這裏了。”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懇求,“收手吧。我們鬥不過他的。選擇這樣一個結局,或許……已經比天幕上那個要好了。”
陳濟棠握着那隻冰冷的茶杯,心中雖有所觸動,但那份根植於骨子裏的軍閥野心與地方主義,還是讓他咬着牙,擠出了一句:“我……再想想。”
天幕的鏡頭,又對準了那個早早病逝的、國民黨西南派的精神領袖——胡漢民。
【而這位曾與常凱申爭奪“黨統”的元老,最終,也只能在香港鬱鬱而終,至死也未能實現其重返權力中心的夢想。】
香港,胡漢民的寓所。
當天幕上出現他1936年病逝的結局時,這位素來剛強的元老,身體猛地一顫,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展堂公!”身邊的追隨者們,立刻慌亂地圍了上來,大聲呼喊着醫生。
胡漢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他靠在沙發上,大口地喘着氣,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大徹大悟般的豁達。
“罷了……罷了……”他喃喃自語,“兩年……只剩下兩年……就算爭到了那個位置,又有甚麼意義呢?”
“萬事皆空啊……”
一種“萬事皆空”的虛無感,瞬間攫住了他。但隨之而來的,卻又是一種奇特的、豁達的平靜。
既然時日無多,那還有甚麼好怕的?
他反而,想得更開了。
【就這樣,通過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到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前夕,南京的國民政府,終於在名義上,實現了對中國大部分地區的“統一”。】
【常凱申,也終於坐穩了他那個獨裁者的寶座。】
南京,委員長官邸。
常凱申看着天幕上,自己那一個個倒下的對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覺得,天幕終究還是“公正”的。它雖然批判了他,但也承認了他“統一中國”的“豐功偉績”。
然而,天幕的旁白,卻再次變得冰冷而無情。
【然而,這種所謂的“統一”,是真正的統一嗎?】
【它不過是,一個更大的軍閥,吞併了無數個更小的軍閥而已。】
【從北洋的舊軍閥,到國民黨的新軍閥,再到常凱申這個最大的“新軍閥”。這片土地上的統治者,換了一茬又一茬。】
【但其“以軍亂政,擁兵自重”的本質,卻從未改變。】
【因爲,在這片土地上,槍桿子,永遠比任何“主義”和“法統”,都更可靠。】
【這個國家,只是得了一種換了新“皮膚”的、週而復始的舊病。】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常凱申的臉上。
他所有的“豐功偉績”,在天幕的眼中,不過是一場換湯不換藥的、封建王朝式的權力更迭。
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與對比,讓整個中國,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思想衝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