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節 （1/3）
路明非和芙莉蓮站在入口處，看着眼前這番景象，都有些震撼。路明非是震撼於這工業化的拍攝流程，芙莉蓮是震撼於人類爲了“創造一種真實的幻象”所能動員起來的高度組織性和協作性。
一個場務看到了他們，小跑過來：“路明非，芙莉蓮是吧？王導說了，你們今天戲份在後面，先在一旁看着，學習一下流程，別亂跑，別出聲影響拍攝。”
兩人連忙點頭，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站定，開始充當安靜的旁觀者。
隨着王導一聲“各部門準備！”，片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無關人員都屏息凝神。
“Action！”，打板聲響起。
宴席的戲正式開始。曹操坐於主位，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歌舞昇平。演員們立刻進入狀態，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鏡頭首先對準了曹操和一個主要謀士的對話。
“卡！”，突然，王導的聲音通過喇叭響起，“曹操！眼神不對！我要的是三分醉意七分清醒，是試探，不是真喝高了！重來！”
扮演曹操的演員立刻道歉，調整狀態。
第二次拍攝。
“卡！謀士！你的臺詞節奏慢了半拍！接話要自然！重來！”
第三次拍攝。
一條看似簡單的對話，反覆拍了七八遍才通過。路明非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原來拍戲這麼不容易，每個細節都要摳。芙莉蓮專注地觀察着演員們每一次細微的表情變化和導演的調整方向，分析爲甚麼要這麼做。
接下來是歌舞表演的鏡頭。一羣穿着豔麗古裝的舞女翩然入場，伴隨着古典音樂翩翩起舞。這個鏡頭主要拍的是氛圍和全景，相對順利，只因爲一個舞女的袖子甩得不夠圓潤而重拍了一次。
路明非甚至沒感覺出來這裏出了問題，他像劉姥姥進大觀園，看甚麼都新鮮。
然後是一場武將展示武藝的戲。扮演武將的演員揮舞長戟，虎虎生風。但王導又喊了“卡”。
“威亞！威亞準備！我要他最後一個騰空動作再高一點，更有氣勢！道具組，檢查一下他落地時那個案几，確保是特製的，一劈就碎！”
路明非這才明白，那些看起來瀟灑的打鬥場面，背後是鋼絲和特製道具的支撐。他小聲對芙莉蓮說：“芙莉蓮芙莉蓮，你看，這就像我們學院的體能訓練，但加了特效。”
芙莉蓮笑着搖搖頭：“混血種和普通人類不能比啦。”
整個上午，他們就在旁觀中度過。看到了燈光師爲了一個側光角度反覆調試，看到了攝影師扛着沉重的機器在不同機位間移動，看到了場記認真記錄每一個鏡頭的詳細信息，也看到了導演如何掌控全局，時而嚴厲，時而耐心說戲。
臨近中午，一場大的羣戲場面終於拍完。王導喊了“休息一小時！放飯！”
緊繃的片場瞬間鬆弛下來。演員們癱坐在椅子上休息，工作人員開始分發盒飯。路明非和芙莉蓮也領到了兩份標準盒飯。
喫着簡單的一葷二素工作餐，路明非感慨道：“看着簡單，沒想到拍戲這麼複雜，跟打仗似的。等會找前輩們諮詢一下怎麼做。”
芙莉蓮細嚼慢嚥着米飯，看着周圍疲憊但仍在說笑的工作人員，說：“這樣分工合作的效率很高，但對每位工作人員的精力消耗也大，很考驗導演的能力。”
下午，就要輪到他們上場了。路明非看着不遠處那些即將和他一起扮演侍從的龍套演員，心裏既緊張又有點躍躍欲試。芙莉蓮，依舊平靜，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表演，而是出門採朵花送給媽媽一樣簡單。
第217章 中場
上午的拍攝終於在王導一聲“中午放飯！休息一個半小時！”的呼喊中暫告段落。緊繃的弦驟然鬆弛，整個片場瞬間被一種疲憊而放鬆的氣氛籠罩。演員們長舒一口氣，助理們立刻上前遞水、遞毛巾。工作人員則如同退潮般迅速散開，尋找陰涼或舒適的地方解決午餐和休息。
路明非和芙莉蓮也領到了劇組的標準盒飯，一葷兩素，外加一個滷蛋和一瓶礦泉水。他們跟着上午認識的那幾位龍套演員，瘦高個“小兵”李默，胖乎乎的“太監”趙胖子，還有那位經驗豐富的“老臣”孫大爺，一起走到攝影棚外一棵大槐樹的樹蔭下。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像他們一樣的龍套和底層工作人員，或蹲或坐，形成了片場特有的“露天食堂”。
“哎喲喂，可算能歇會兒了。”，趙胖子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迫不及待地打開盒飯，扒拉了一大口米飯，“王導今天這火氣，比這七月的天兒還燥，我這小心臟啊，噗通噗通的。”
李默比較講究，還拿了張報紙墊在地上，聞言笑道：“胖子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這才哪到哪，聽說上次拍夜戲大雨，王導愣是讓一個演員在雨裏跪了倆小時，就爲等一個合適的鏡頭。”
路明非聽得咋舌：“這麼嚴格？演員也太不容易了。”
孫大爺慢條斯理地喫着飯，接口道：“幹啥容易？端碗飯都不容易。在片場，尤其是咱這種小角色，要想待得下去，少捱罵，就得懂規矩。”
話糙理不糙，路明非覺得大爺這話在理。
路明非立刻來了精神，他正愁對片場一無所知，趕緊虛心請教：“孫大爺，李哥，趙哥，你們都是前輩，給我和芙莉蓮講講唄，這片場都有啥規矩？我們剛來，啥也不懂，怕踩雷。”
趙胖子吞下嘴裏的肉，搶着說：“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導演就是天，他的話就是聖旨！讓你站着就不能坐着，讓你哭就不能笑！千萬別自作聰明，更別頂嘴。除非你是不想幹了。”
李默補充道：“對，還有，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同。主演對戲、導演說戲的時候，咱們這些龍套要自覺避開，更不能湊上去要簽名合影，那叫不懂事。休息的時候，也別去打擾主要演員，人家可能在看劇本或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