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節 (1/4)
時間恢復流動。
葉蕭依然站在下水道的入口處,彷彿剛纔的一切只是剎那的幻覺。
但在他那雙重新聚焦的眼眸深處,已經燃起了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貪婪的火焰。
他不僅要去“救”回女兒,更要去“接收”那份來自深海舊日支配者的……意外的“饋贈”。
他看了一眼身旁對此一無所知的貞德,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混合着興奮與殘酷的弧度。
“走吧,貞德。讓我們去會會這位……手持‘另類聖經’的‘同行’,以及……好好‘感謝’他對我女兒的‘款待’,畢竟這個男人也是你的故友!”
陰暗的下水道之中,雨生龍之介看着被綁着的凜,臉上依舊是那種天真與殘忍交織的興奮表情,他乖巧地轉向cast,詢問道:“姥爺,有‘客人’要來了呢。這個小丫頭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免得礙事。”
Cast——吉爾·德·雷——卻猛地抬手製止了他。
他那雙渾濁的眼眸此刻閃爍着異常的光芒,死死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枯瘦的手指緊緊攥着那本不斷顫抖的螺湮城教本。他不僅能感受到貞德那令他魂牽夢繞的氣息,更清晰地感知到另一股……與這本魔導書深處力量隱隱同源,卻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戰慄的黑暗正在逼近。
“不……”cast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顫抖,既有對貞德即將出現的狂喜,也有對那未知黑暗的本能敬畏,“這孩子……暫時不能動。她身上……有某種東西……與來者關係密切……”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凜,彷彿在看一件重要的籌碼或祭品。
而被堵着嘴的凜,心臟狂跳,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黑暗氣息與來者關係密切?)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爲甚麼氣息會相似?來的人……到底是誰?難道……真的和葉蕭叔叔有關?)巨大的疑問和不安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下水道深處那粘稠的黑暗被兩道身影無聲地切開。
葉蕭與貞德,如同從另一個維度漫步而來,出現在了這污穢巢穴的入口處。
葉蕭依舊優雅地用手帕輕掩口鼻,眼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貞德,銀甲在昏暗中散發着冷冽的光,如同淤泥中綻放的雪蓮,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這片人間地獄,最終定格在那個跪倒在地的佝僂身影上。
“貞德!!!!”
就在貞德身影完全映入眼簾的瞬間,cast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發出了撕心裂肺、混雜着極致狂喜與信仰的嚎叫。
他猛地撲倒在地,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然後以一種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五體投地地跪伏在貞德面前,枯瘦的身體因爲激動而劇烈顫抖。
“您回來了!您真的回來了!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會拋棄這個世界!不會拋棄您最忠誠的僕人!吉爾·德·雷!!”
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破裂,渾濁的淚水從深陷的眼窩中湧出,混合着地上的污穢。
貞德面無表情地低頭俯視着他,看着這個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法國元帥,如今卻墮落成如此不堪模樣的故人。她的眼神中沒有重逢的喜悅,沒有故人的溫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沉寂,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同雪山之巔融化的冰泉,瞬間澆滅了cast狂熱的火焰:
“吉爾·德·雷……沒想到,再次相見,你已墮落至此。”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cast的心臟。
“不!!不是墮落!!”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被誤解的痛苦與瘋狂的執念,嘶聲力竭地辯解,“貞德!您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您啊!!”
他揮舞着枯瘦的手臂,指向周圍那些恐怖的屍骸,指向這個血腥的工坊,彷彿在展示他偉大的功績。
“那些該死的教會!那些背信棄義的不列顛人!他們都該死!!他們污衊您!背叛您!將您送上火刑柱!!他們根本不理解您的偉大和崇高!!”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我們爲了這個國家付出了一切!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熱血!我們的生命!!可我們得到了甚麼?是火刑!!是污名!!!”
他死死盯着貞德,眼中燃燒着扭曲的火焰:
“我要報復!用這來自深淵的力量,向所有辜負了您、傷害了您的人報復!!我要讓這個世界感受痛苦!讓恐懼和絕望洗刷您所受的屈辱!!
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能讓您的光芒,以另一種方式,重新照耀這個世界!!我做的這一切……253都是爲了您啊!貞德——!!!”
他的咆哮在狹窄的下水道中迴盪,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摯”與瘋狂。
而葉蕭,自始至終都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衆,饒有興致地聽着cast這番病態的“告白”,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混合着嘲弄與一絲……欣賞的弧度。
貞德聽着這瘋狂的言論,看着眼前這個徹底扭曲的靈魂,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