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節 （1/4）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優雅、所有的“魔術師”的掌控感，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他不僅是失去了“兒子”，失去了“妻子”（儘管是名義上的），更眼睜睜看着兄長和侄子正在遭受酷刑，而自己卻無能爲力，甚至因爲過早暴露了這處隱祕監控節點（這是他爲應對最壞情況留下的最後眼睛）而可能已經引來了組織的察覺。

仇恨的毒焰，從未如此刻般在他心中瘋狂燃燒。這不再是出於正義或對抗黑暗的責任，而是最原始、最血腥的私仇——殺子之仇（雖非親生，卻勝似親生），背叛之恨，手足受難之痛！

“葉——蕭——！！！”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金屬檯面凹陷下去，屏幕劇烈閃爍。

“還有……千影……有希子……你們這些……惡魔的幫兇！！”

他知道，自己留在這裏已經不安全，甚至可能下一秒就會有組織的清道夫破門而入。但他不甘心！他要復仇！不是爲了甚麼公理正義，僅僅是爲了胸腔裏那團快要將他焚燒殆盡的復仇之火！

他必須逃出去！必須找到力量！必須用盡一切手段，哪怕將自己也拖入最深的地獄，也要讓葉蕭，讓那些背叛者，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屏幕上兄長和新一痛苦的面容，以及葉蕭那令人作嘔的平靜微笑和千影冰冷的側臉，黑羽盜一眼中最後一點屬於“優雅怪盜”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最底層凝結出的、純粹而瘋狂的黑暗決意。

他猛地切斷了所有監控線路，啓動了預設的數據清除和物理破壞程序，然後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從這處即將自毀的監控節點消失，遁入FBI總部更加複雜混亂的地下結構深處，帶着刻骨的仇恨與毀滅的誓言，去尋找那渺茫的、或許同樣黑暗的……復仇之路。

而審訊室內，葉蕭似乎心有所感，微微偏頭，望向監控節點的大致方向，紫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如同捕食者察覺到遠處草叢微動的興味。

“老鼠……終於忍不住要出洞了嗎｀ 〃？”他低聲自語，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殘酷。

“盜一先生，你的‘魔術’，還能變出甚麼呢？我很期待……你最終絕望的謝幕演出。”

黑暗的漩渦，因更深重的仇恨與背叛，旋轉得更加急速，也將吞噬更多試圖反抗或逃離的靈魂。FBI總部地下迷宮的追獵，並未持續太久。當黑羽盜一心中焚燒的仇恨超越了他慣有的謹慎與謀劃，當他選擇主動破壞監控節點暴露自己的大致方位時，他在葉蕭佈下的天羅地網中，便已如黑暗中點燃的火把般醒目。

他憑藉對建築結構的熟悉和殘留的魔術機關暫時擺脫了幾波外圍搜索者，但最終，在一條通往廢棄蒸汽管道層的死路盡頭，他被堵住了。

追來的人不多，卻足以讓他絕望。

葉蕭走在最前，步伐依舊從容，彷彿不是在進行一場追殺，而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他身邊跟着黑羽千影，她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暗紫色緊身皮衣，勾勒出驚人曲線，長髮利落束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唯有在目光偶爾掠過葉蕭時，眼底深處會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

毛利蘭和小泉紅子分立兩側，封鎖了其他可能的逃脫路線。伏特加像一堵牆般堵在唯一的退路上。

黑羽盜一背靠着鏽蝕的金屬管道，粗重地喘息着。他身上的禮服早已破損污濁，臉上帶着擦傷和汗水泥垢，往日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的狼狽與瘋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葉蕭，更盯着葉蕭身邊的黑羽千影，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爲實質的火焰噴湧而出。

“葉！蕭！”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破裂，“你這個惡魔！雜種！”

葉蕭停下腳步，饒有興味地看着他，如同欣賞一件瀕臨破碎卻仍在掙扎的藝術品。“盜一先生，何必如此失態？你引以爲傲的‘魔術師’風度呢？”

“風度？對着你這種披着人皮的怪物，還需要甚麼風度！”黑羽盜一嘶吼道，猛地指向黑羽千影，“還有你！千影！你這個賤人！毒婦！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快鬥……快鬥他……你怎麼能？！你怎麼敢？！”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扭曲，質問着那個他曾以爲至少保持着表面合作關係、甚至或許有一絲微妙羈絆的女人。

黑羽千影終於將目光完全投向黑羽盜一。那目光平靜得可怕，沒有愧疚，沒有閃躲，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者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黑羽盜一，”她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感情，“或者，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哥？”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刺得黑羽盜一渾身一顫，瞳孔驟縮。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這個祕密！同父異母，血緣相連，卻因家族醜聞和各自使命而從未公開、甚至彼此心照不宣保持距離的……哥哥！

“是……你一直都知道……”黑羽盜一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們是兄妹……就算沒有親情，至少……至少我們有過協議！你潛伏在我身邊，就是爲了今天？爲了幫這個惡魔，毀掉一切？！”

“協議？”黑羽千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譏誚的弧度，“那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幌子。你需要一個‘妻子’的掩護來繼續你的怪盜活動和研究，我需要一個接近某些祕密、並觀察你的身份。至於兄妹之情？”她輕輕搖頭，眼中依舊一片冰冷，“那點稀薄的血緣，在真正的選擇和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她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葉蕭，姿態中流露出一種自然而然的歸屬感。

“沒錯，快鬥是你的養子，也是我的養子。我承認，那個孩子……有些特別，他的天賦，他的笑容，曾經讓我覺得……或許這無聊的僞裝生活中，還有一點點值得在意的東西。”她的語氣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但是，盜一哥哥，你弄錯了一件事。”

她抬起頭，直視着黑羽盜一燃燒着仇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殘酷地說道：

“對我來說，快鬥是養子，你是血緣上的哥哥……但這些，都遠遠比不上葉蕭大人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你的人，也不是快斗的‘母親’。我真正效忠的，唯一認可的，能給我真正存在意義和……愉悅的，只有葉蕭大人。”

她的目光轉向葉蕭，那冰封的眼底終於融化出一絲真實的、扭曲的熾熱與迷戀。

“葉蕭大人的力量，葉蕭大人的智慧，葉蕭大人掌控一切的姿態……甚至葉蕭大人給予的‘懲罰’與‘重塑’，都遠比你們這些沉浸在可笑正義感、家族責任或者虛僞親情中的人，要真實、要強大、要迷人千萬倍。”

“快斗的天賦引起了葉蕭大人的興趣，那是他的榮幸。至於他的結局……”黑羽千影的聲音冷漠如初，“未能通過葉蕭大人的‘考驗’，未能成爲有用的‘作品’，那麼作爲‘失敗品’被處理，是理所應當的歸宿。我甚至親自參與了部分‘評估’過程，確保……過程符合葉蕭大人的要求。”

“至於你，我的哥哥，”她再次看向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的黑羽盜一，“你的存在，你的活動，你對葉蕭大人的潛在威脅，早就被標記了。能活到現在，親眼看到葉蕭大人如何掌控一切，如何碾碎你們可笑的抵抗，如何……收下我，已經是你最大的‘幸運’了。”